一句话,像把场内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遮羞布,彻底撕烂。
顾承阙这三个字,瞬间被从“最高决定者”的位置上拽了下来。
不是源头。
只是挡板。
是中继签名人。
“所以不是顾系越权。”罗停云抬眼看向审控端,目光平和,却让人不寒而栗,“是有人借顾系续命。”
责任,再次上浮。
而且一下子,浮到了所有人都不敢轻易去碰的高度。
顾承阙站在另一侧,脸色灰白,手指死死攥住扶栏。他没有反驳,因为到了这一刻,他已经明白,自己连被当成终点的资格都没有。他这些年背着的、扛着的、被推到台前的,不过是一层替人挡刀的壳。
“还不够。”
祁渡忽然开口。
所有人的视线转过去时,他已经把一段残损的保管链接进了锁死窗口。那段链残得厉害,边缘带着旧年的烧痕和强拆留下的毛刺,一看就是从废页堆里硬捞出来的东西。
“这是我当年保管过的原始拒绝页残段。”祁渡声音哑,“我今天把它放出来,不是为了给自己洗白,是为了让所有人看清,我当年到底是什么。”
残段投屏展开,内容不完整,格式却还在。
拒绝页。
原始签拒绝。
再往下,几行被撕裂的记录像刀痕一样挂在上面拆页、置换、外接壳层。
“我不是持续授权者。”祁渡闭了闭眼,像是在咽什么滚烫的东西,“我是拒绝页被拆走以后,被强行留下来的盗名壳层。”
这句话砸下来,比前面任何一条证据都更狠。
因为它彻底改写了祁渡这些年身上的定性。
他不是那个一直点头的人。
他只是那个“拒绝”被挖掉后,留在台面上供人冒名续签的空壳。
而更狠的,还在后面。
残段末尾,挂着一道同批流转编码。
段焰的瞳孔微微一缩,几乎是同时,沈砺抬起了头。
那串编码,他们都认得。
那是风灾善后特别通道的旧制编号。
也是沈崇舟父案,当年被塞进去、再也没有完整回来过的那条通道。
厅里温度像是一下降了几度。
许栀没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。她把自己准备已久的赔付链证据直接拍到了公屏上,一页页名单滑过,赔付路径、删赔时间、免责转基金的归档痕迹,清清楚楚。
“同批名单,全是这样。”她声音不大,尾音却紧,“先拆赔,再删赔,最后免责转基金。赔的不是人,是账;救的不是命,是链。”
她说到这里,眼圈已经有些红,还是硬压着没停。
“沈崇舟父案、祁渡案、零号池,不是三件事。”她抬头,盯住审控端,“它们从一开始,就是同一套法理结构下持续运转的制度犯罪。”
全场死寂。
这个定性一旦成立,很多人原本还想抓住的“分卷密审”“旧案另案”“链路隔离”,就全都成了笑话。
因为并宗一旦成立,任何试图把它们重新拆开的动作,都会自动落进逃责推定。
这一步,等于把退路都封了。
宁含章没有停。
她抓住这个窗口,继续往前逼。
“我请求直接显出当前有效最高签责任人的完整实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