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只保留见证位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让倒计时都像卡了一下。
“我拒绝任何验证、接管、续权性动作。”
短短一句话,把所有可能被人借走的权,全部关死。
主桥立刻给出响应“只读保护生效。验证体退出授权链。提示若无合法释证完成,零号池内层原件将于时限结束后重新封回。”
这就是代价。
沈砺保住了自己不再被利用,却也把压力,原封不动推回到了祁渡身上。
空气沉得快要滴出水。
祁渡站在防护纹前,锁纹还扣在腕上,那层灰白像一副替他准备好的棺材。他看着零号池深处那片暗色水光,脸上没有表情,只有眼底某种被压到极限后的冷静。
他必须开口。
因为再不表明身份,那份原件就会再次落回那群人手里,再一次变成“他们说它是什么,它就是什么”。
而他,早就被抹成了一个不能说话的死人。
祁渡缓缓抬手,将一枚残破得几乎只剩半边纹路的旧凭证送入主桥识别区。
“申请释证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沙,却异常清楚。
“主体身份——原始保管人。以被盗名主体身份,请求开启零号池释证程序。”
“被盗名”三个字一出,场内有一瞬间近乎死寂。
那不是修辞,那是定性。
不是遗失,不是失效,不是已亡之后被误调用,而是他的名字、他的权限、他的责任,被人从活人身上拆下来,切成一层又一层,长年累月拿去当壳子使。
高台上立刻有人反咬“异议。祁渡已登记为死亡主体,不具备持续法律人格。死亡登记生效后,其主体名下所有行为均归历史壳层处理,无权主张现时释证。”
这句话刚落,许栀已经把一叠追偿回执推到了公屏上。
纸面与电子回执交叠,像一张张迟来的墓志。
“那就请你们解释一下,”她眼尾红,语气却锋利得像冰,“为什么在祁渡‘死亡’之后,删赔家属的追偿回执里,仍持续出现祁渡签字?”
一份、三份、七份、十二份。
日期拉得极长,横跨数年。
那些名字后面,是无数被削掉赔付、被迫签下沉默协议、最终连尸骨都没人认领的家属。回执上的签章,有的是手签模拟,有的是母印转写,有的是接口代盖,但名字都一样——祁渡。
“死人当然不会继续签字。”许栀盯着高台,一字一句道,“除非死掉的只是登记,活着被拆用的,是真人。”
这一下,整个议厅都像被一把无形的锤子砸中了。
不是失效遗名。
不是注销残壳。
是活性责任壳层被长期拆用。
这意味着什么,所有懂规则的人都明白。意味着有人把一个活人的主体资格按死,登记成尸体,再不断借他的名去背责、去签字、去吞赔付、去盖掉不该流出来的血。
宁含章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所有情绪都沉进了更深的地方。
“申请三案并宗。”
他看向主桥,目光冷得直。
“祁渡主体案、删赔追偿案、零号池技术争议案,已具备同源证据与持续性犯罪特征。申请将本次程序,自技术争议升级为持续制度犯罪的公开释证程序。”
这一次,主桥沉默得更久。
像有无数条看不见的线路在高处疯狂运算、争执、互相咬断。最终,机械声重新落下时,连音色都比刚才更硬。
“申请部分准许。允许有限释证。”
所有人还来不及松口气,第二行限制已经弹出——
“附加条件释证必须读取零号池内‘保管交接页’。”
罗停云的瞳孔猛地一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