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时间,连最外围的杂音都消失了。
所有人都听懂了这是什么意思。
祁渡要站上去,拿回本该属于他的保管权。
沈砺也得站上去,以唯一原始见证的身份,承担被更早原件反向冲刷的风险。
系统还是没有放过他们。
它只是换了一种更体面的说法,把代价重新端上了台。
一个可能被重新写回系统,成为下一任可调用接口。
一个可能在原件回流中失去自我边界,再也分不清哪些记忆是自己的,哪些只是被留下来的模板残片。
宁含章脸色骤变,几乎立刻开口“申请暂停,先做风险评估——”
“不用。”
说话的人,是祁渡。
那两个字不重,却像石子砸进死水里,激起了一圈急促的涟漪。
宁含章猛地看向他。
段焰也下意识往前半步“祁渡,你别——”
祁渡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看着那座已经开始泛起冷蓝色光纹的释证位,眼底很深,像压着一场没人看见的旧雪。
他这一生被删得太干净了。
名字不是自己的,死亡不是自己的,连“保管人”三个字,都被系统拿去当尸体的遗产分配。他被抹掉太久,久到所有人都差点默认,那些真正该被写出来的名字,原本就不该存在。
可那份原件就在里面。
更早,更原始,也更不能再被改写。
祁渡抬起手,按上释证位。
冰冷金属贴上掌心的一瞬,接口光纹猛地亮起,沿着他的腕骨攀升。
他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却让整个实审厅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那份原件里,写着第二实名真正该显出来的名字。”
沈砺看着他,指节微微收紧。
宁含章喉间像被什么堵了一下,想拦,却知道拦不住。祁渡不是冲动,他是等这一刻等太久了。久到哪怕代价摆在眼前,他也只会往前。
因为再不往前,那些人就永远都只是“已经死了”。
主桥确认音响起。
“保管人权限临时复核通过。”
“请唯一原始见证就位。”
所有视线再次落到沈砺身上。
银白色的回声桥在他脚下铺开,像一条旧时代最后的细线,直通那座已经开始解封的零号池内层。光纹一圈圈荡开,把他半边侧脸映得锋利而安静。
沈砺看着祁渡的背影,忽然笑了一下,淡得近乎看不见。
“见证,我认。”
他说完,迈步上前。
下一秒,零号池内层轰然解封。
沉封多年的原件封膜一层层剥落,像一只终于睁开的眼。整个主桥骤然亮到刺目,数据潮汐般倒灌,压得不少人当场后退。
红色警示却在这一刻,毫无预兆地跳了出来。
一行猩红大字,直接压过所有启封信息,悬在主桥正中央。
“当前实名签人权限冲突。”
“现任最高有效责任人,申请强制接管。”
那一瞬间,祁渡掌下的释证位猛地一震。
沈砺眼神骤冷,回声桥里原本平稳的旧帧,突然出现了第二组接入波形。
有人来了。
而且,是带着“现任最高有效责任人”的名字,硬生生伸手按向了零号池最深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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