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的一声。
这一下,不是审场乱,而是某些人心里的那堵墙,被硬生生炸开了。
因为所有人都明白,一旦祁渡的“拒绝”被正式承认,那过去围绕他建立的一整套“授权续权”说辞,就站不住了。
宁含章立刻追上“既然启封依据成立于‘原始拒绝真实’,那请公开启封所保护的实名责任链。”
她一步不退,声音越锋利“谁在知道旧拒绝真实存在的前提下,仍批准第三页、映射页、名单补位并行运行?谁在拿父案、祁渡、零号池三条线互相拆洗?”
高席沉默。
沉默本身,就是最难看的答案。
数息后,主桥像是终于扛不住程序压力,出一声低沉裂响,一段被遮蔽权限后的签镜像被强制剥离,缓缓升到审场中央。
第一实名掠过。
顾承阙一系的旧影像一层层退下去。
所有人的呼吸,都在这一刻绷住。
因为第二实名,正在继续上浮。
不是众人以为的幕后新黑手,不是什么藏在阴影里准备另起波澜的人物。真正浮出来的,是一个所有高层都认识、却没有人愿意在今天点破的名字——
宁系旧母印的现行法源继承人。
整个审场,死寂一片。
连宁含章自己,指尖都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她盯着那道签镜像,眸子里像有极深的暗潮翻了上来。她不是没猜过宁系旧链一定有人活着接手,她甚至早就做过最坏准备。可当这名字真以“当前有效最高签链实名负责人”的身份浮出来时,胸口还是像被人狠狠砸了一拳。
不是幕后。
不是替身。
而是现在这条最高签链上,真正负着法源责任的人。
镜像继续展开。
批准项一条条亮起。
韧性模型通过。
第三页并行。
映射页投入。
名单补位长期授权。
每一条,都像一道伤口重新被撕开,露出里面经年未愈的腐肉。
许栀没有给审场喘息的机会,直接把赔付重算结果推到主桥公屏。
“父案基金拆赔结果,重算完毕。”她声音颤,却压得极稳,“删赔免责不是副作用,是制度设计。”
一行行数字在空中刷开,冷得刺眼。
父案基金被拆,赔付路径被故意切薄,责任账户被层层移转,最终落到一个谁都不用真正负责、却能让所有受害者拿到最低限赔偿的模板里。
而祁渡的盗名续权、零号池的名单补位,底层规则指向同一套模板参数。
也就是说,这根本不是几起案子“恰好相像”。
这是同一个规则模板,从一开始就在吃人。
“父案基金拆赔、祁渡盗名续权、零号池名单补位,”许栀盯着高席,眼里都红了,“是同一套制度模板驱动的。”
审场内一片死寂后,沈砺终于开口“申请三案并宗。”
没人打断他。
他看着主桥高席,目光像刀锋一样平直。
“不再分卷,不再脱责,不再用‘历史遗留’四个字洗成灰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压过了整个审场嗡鸣,“这不是事故,不是误差,不是管理失当。”
“这是持续性的制度犯罪。”
这六个字一出,审场里不少人的脸色瞬间白了。
因为一旦定性成“持续性制度犯罪”,很多人赖以保命的那层时间屏障就没了。不是旧账,不是过失,是正在生、仍在运作、直到此刻还试图自我修复的犯罪结构。
高席另一端,终于有人反击。
“即便存在模板,也属经授权的历史稳定必要措施。”
那声音冷硬,带着最后的法理顽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