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瞬,那片空白帧里,真的有东西浮了出来。
一枚旧母印。
母印边缘残缺,却仍旧带着宁系老式审签的线框。
而在那母印下方,竟还有另一枚印。
不大,甚至有些旧,像是教学时期用于校订法源底模的校印。两枚印不是前后叠压,而是被人用极隐蔽的方式并缝在了一起。
沈砺呼吸一滞,声音低得哑“看见了……”
“什么?”宁含章猛地转头。
沈砺盯着那枚印,喉结滚了滚,像是连说出那个真相都需要力气“宁系旧母印……和一枚教学签,并缝。”
罗停云本来还在校对显字纹路,听到“教学签”三个字,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骤然击中。她上前一步,目光死死盯住放大的印纹,几乎是立刻认了出来。
“不是遗留档案。”她声音变了,“这不是封存件,这是……法源校印。”
她顿了一下,神情第一次露出真正意义上的震动。
“顾承阙老师的校印,还在生效。”
这句话落地,连主桥都像静了一瞬。
顾承阙。
那个早已被写进旧法源注脚里、被无数后人默认只剩遗泽的人,竟然不是留下过一枚旧印那么简单。
他的校印,至今仍在作为某种底层法源的一部分生效。
宁含章脸色唰地白了。
她盯着那枚印,像是看见了某段不该被翻回来的过去。许久,她嘴唇动了一下,竟一时没有出声音。
因为她认得。
那不是陌生的校印。
那是她曾经参与背书的旧版公证底模。
她当年以为那只是历史法源的承接,以为只是在给旧制收尾,给新制垫底。可现在主桥给出的答案是,她亲手背书过的那枚底模,后来被缝进了宁系母印,成了零号池、见证名单、补位签得以继续运转的法源根基之一。
她的手指一点点攥紧,指节白。
这不是简单的失察。
这是一只手,在她眼皮底下借她的名,把整个系统最黑的一层,盖成了合法。
韩晦庭看着她,眼神第一次真正冷得没有温度“现在停,还来得及。”
宁含章猛地抬眼,眼底的那点动摇被她亲手掐灭。
“申请追溯法源责任。”她一字一句,声音因为压得太狠,反而显得极稳,“从母链有效签,追至底模背书,所有现行受益链,同审。”
此话一出,整座审席几乎窒息。
因为所有人都听懂了。
她这是亲手把宁系根基,推上了公开审决台。
主桥轰然响应。
二次显字进入验证层,一行更冷的提示浮现在所有人面前
启封零号见证原件,完成活体验签,可继续追溯母链最高责任人。
而在提示下方,系统给出了唯一可用验证载体。
沈砺。
同一时间,第二行红字弹出,像血一样刺目。
验签后,主体边界将生不可逆损耗。
祁渡的脸瞬间沉了下去。他原本还死死压着自己的呼吸,可当第三行提示被强制挂入验签前置时,他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那是一份旧拒绝回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