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是被当成可删除项的人。”
屏幕下方,有人已经骂出了声。
黑场原本还勉强维持的舆情边界,顷刻失控。
因为这一刻,所有人都看明白了,这不再是什么高阶系统争议,不再是什么专业层面的签争执。它被许栀硬生生从抽象的“技术处理”,撕成了一桩正在进行的删人犯罪。
沈砺仍站在桥上。
他眼角已经渗出血丝,耳边的回声轰鸣越来越重,可他没有停。
不能停。
祁渡留下的拒绝回执只是把门锁上,却还没有把屋里的人一个个揪出来。
他强撑着再次复看空白帧,意识沿着那条旧母印暗线一寸寸压进去。越看,他眉头皱得越紧。
不对。
那条暗线钉死了签收页,却不像真正的源头。
更像……遮罩。
像有人故意拿旧母印盖住更深的一层映射页,把所有追查者的视线都拦在表层。
沈砺呼吸一滞,强行顺着那道拼接缝往回追。
一页。
两页。
三页。
跨年代的签模板在他眼前重叠起来。
同样的页边距,同样的留白比例,同样的补位接口,同样在实名显字之前多出来的一道模糊压纹。
不是巧合。
是复用。
同一个签模板,被跨了很多年,一直在复用。
“宁缄川不是源头。”沈砺声音沙哑,却清清楚楚传遍全场,“他只是当前执行者。”
这句话落下,比刚才任何一轮证据都更像炸雷。
因为这意味着,案子已经不能再按一次越权操作来定。
这是持续生效的制度性犯罪。
而且,公开并案的条件,已经被推到了桌面上。
宁含章眼神微变,却没有犹豫。
她直接抬手,将自己的席位权限推到最高公证席接入口“我申请最高公证席接入,要求对现行有效签链进行二次显字。”
全场吸了口冷气。
最高公证席一旦接入,意味着很多原本被家系、被旧规、被保密层护住的签页,都要强制实名比对。那不是查别人,先查的往往就是自己。
宁缄川像是终于抓到反击口,冷笑出声“宁含章,你动用宁系旧印也不干净。你现在申请二次显字,是想把整个宁系都拖下水,好一起洗成‘历史责任’?”
他一步压前,字字咬紧。
“你以为你切家系就能自证?你身上流的也是宁家的血。旧印在你手里动过,你同样涉罪!”
会场气氛绷到了极点。
所有人都在等宁含章退,哪怕只是退半步。
可她没有。
她甚至连眉都没动一下。
“法源责任,属于宁系。”她看着宁缄川,直接认了,“这一点,我不回避。宁家旧印留下的债,该审就审,该判就判。”
她话锋一转,声音骤冷。
“但私改、补位、盗名,是另一个层级。谁在现行签上动了手,谁就是现签人。这笔账,别想混在祖账里一起埋。”
宁缄川神情骤沉。
他显然没想到,宁含章竟然真敢把自己押上去。
她这一认,不是示弱。
是拿自己做门槛,强行换来了二次显字的合法性。
等于亲手把宁家最后一层程序护城河给砸了。
高悬的公证链沉寂了一息,下一秒,轰然开启。
实名比对开始。
第三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