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承阙脸色终于沉了下去“宁含章,你知道你在要求什么——”
“我当然知道。”宁含章打断他,“我更知道你们怕什么。”
高空那张总保全页沉默了短短两秒。
紧接着,最高级遮蔽降下。
一层比一层更深的黑幕笼罩实名区,系统提示冰冷弹出——涉城稳模型,进入封存优先级。
这已经不是单纯不肯给。
是直接拿整座城的稳定模型来压。
可沈崃等的就是这一手。
他一步踏出,声音猛地抬高,像重锤砸在每个人耳膜上“城稳模型?那我换个问法——是不是存在预设牺牲名额,并允许事后删名、盗名、回收赔付,把人从制度里直接抹掉?”
这句话一出,连空气都像炸开了。
因为它不再只是追第二签人是谁。
它是在问,这座城的稳定,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建立在某些人必须被提前算作可牺牲样本之上。
公证旁链几乎是瞬间自动亮起。
风险问责程序,被强行唤醒。
城稳模型第一次被拖进了实审。
顾承阙额角青筋都绷了出来,像是再也无法维持那份从容。他知道再不答,系统会默认抗辩失效。
“零号池……”他终于开口,嗓音沉得涩,“服务于韧性阈值控制。只在极端事故中调用。”
“极端事故?”
许栀几乎是冷笑着把更多回执一口气推了上去。
失亲家庭、工伤遗属、救援失联、匿名清退、赔付撤回……
一页页回执像铺开的伤口。
“你看看这些人哪一个活在‘极端事故’里?”许栀盯着他,“你们所谓极端调用,早就扩展成常规删赔机制。不是为了城市活下去,是为了账面好看。”
宁含章再向前一步。
她这次拿出的不是别人的证据,而是宁系旧法源和现行映射页的差异对照。热更新的标记一行行浮出,那些被偷换的定义、被放大的权限、被缩减的主体保护,清楚得近乎残忍。
“扩权热更新,”她缓缓开口,“出自宁系旧法源被篡改后的现行映射页。”
她停了一下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痛意,但那点痛意很快就被更冷的决绝压下去。
“我放弃母系豁免资格。”
一石坠湖,全场巨震。
宁系血缘带来的程序豁免,是她最后一道天然护身符。只要她还握着这个资格,对方很多手就伸不过来。
可她当众把它扔了。
“申请将我列入同链责任追核名单。”她说。
这一句,不只是切断别人借她血缘压程序的路。
也是把她自己彻底推进了不能回头的位置。
顾承阙看着她,眼神第一次有了裂痕“你疯了。”
“比起装看不见,”宁含章看着他,“疯一点,至少还像个人。”
链路在剧烈震荡。
总保全遮蔽、公证旁链、风险问责、显名申请,数道权限在黑场上空彼此拉扯,像要把整片空间撕成碎片。
沈崃没有浪费这一点混乱。
“先行裁定两项。”他抬头,对着系统出请求,“第一,祁渡归名。第二,我不可被接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