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能主体。
这是系统在试图把锅再一次压回那些已经不能开口的人身上。
沈砺听见这四个字,眼底最后一点浮火反而沉了下去。
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继续替自己争辩,也没有去反驳“失能”这个定性。他只是抬手,把一份新的主体裁定推上公示链。
“申请并列裁定。”他的声音很平,平得让人心里凉,“主体不可被调用。”
那一刻,黑场投影上同时亮起三个名字。
祁渡。
沈崇舟。
沈砺。
三条身份链并列陈列,同类样本标识在他们名字下方缓缓浮出。不是孤例,不是个案,不是意外。
是模板。
是持续性的删人模板。
沈砺看着那三行名字,喉间像压了块烧红的铁。他终于把这件事从“我是不是清白”改成了“他们究竟删了多少人”。
“这不是一条临时保全链。”他盯着顾承阙,字字沉,“这是把人先抹成不可调用,再借壳补位、拿死人续权的流水线。”
顾承阙脸色第一次真正难看了。
可还没等他稳住场面,许栀已经从赔付归档端切了进来。
她的手有些抖,眼睛却亮得惊人,像是压了太久,终于扯开了那层死人账簿上的封纸。
“三起旧案,家属赔付链同步调取完毕。”
她把三份赔付归档摊到黑场中央,语越来越快“每次名册补位后,死者责任比例都会被系统自动重算。原本应由签链承担的责任,被拆分、下压、转嫁给死者本人和家属。”
赔付比例一列列跳出来。
百分之二十。
百分之四十二。
百分之六十七。
越往后,越刺眼。
“盗名续权不只是技术违法。”许栀咬着牙,声音颤,“它直接改了赔付口径,删赔、免责、洗掉真正的承担者。很多人不是死了之后还背着责任,是有人故意让他们死了都不能干净。”
黑场旁听席里,两个善后员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们本能地想否认,可当系统把旧案善后口径自动关联出来时,两人嘴唇动了半天,最终还是低下了头。
“……旧案口径,确实因此被定死过。”其中一人艰难出声,“签链一旦盖章,归档侧只能照做。”
一句承认,比任何猜测都重。
宁含章顺势上前一步,追击没有留半分余地“申请把现行签链,从系统职权行为改定性为犯罪链。”
这一次,黑场上方的审理权限光标剧烈闪烁。
顾承阙终于不再硬撑那副技术官的外壳。
他抬起头,目光阴沉,像是被逼到了不得不掀桌的位置“宁含章,你没资格说这句话。”
说着,他直接甩出一串旧法源名钥。
幽白字符在半空展开,法源归属一栏,赫然落着一个“宁”字。
“第三页的翻义,源自宁系授权。”顾承阙盯住她,声音陡然抬高,“你们宁系当年自己留下了法源入口。后续所有续权继承,都是合法延展。你现在拿旧规砸人,先问问你们自己配不配!”
黑场里一片哗然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宁含章身上。
这几乎是最致命的一刀。不是反驳证据,而是反咬法源——只要宁系曾经留下口子,她今天站在这里的每一句话,都会被打成选择性执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