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舱里的光忽然一沉。
原本还在高滚动的比对程序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生生掐住了喉咙,所有校验流在半空冻结,紧接着,一行猩红提示猛地弹了出来——
“原签人亲验,强制挂起。”
下一秒,注销名单被系统自动拉开。
最上方那个名字,像一根冰锥,直接钉进了所有人的视线里。
宁载。
空气像被抽空了。
顾承阙眼皮骤然一跳,罗停云手指停在光幕边缘,连第三见证人都沉默了半息。封舱外黑压压的人影隔着高强度观察窗,像一群屏住呼吸的幽魂。
死人,要求亲验。
而且,系统认了。
“荒唐。”宁含章第一个开口,声音冷得硬,“宁载的法定权限,早在注销日就已经终止。无论旧规还是现行法域,他都不具备任何现行亲验效力。这种请求,不该被受理。”
她说得极快,也极稳,像一把刀,直接切向程序底层逻辑。
可第三见证人没有立刻驳回。
它只是把那条提示放大,语调依旧机械,却第一次多了一丝迟疑。
“该签名……仍挂载于现任映射页隐性继承链。系统判定,具备源级优先比对资格。”
这句话一落,沈砺眼底的寒意猛地压深。
不是死人留痕。
这不是一段注销前遗留的陈旧缓存,而是有人一直在用“宁载”这个旧名,持续占着最高签优先级,直到今天,直到封舱实审,被逼得露了出来。
他抬眼,看向顾承阙。
顾承阙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改了口,先前还死咬不松的态度,立刻往后撤了一层,嗓音低沉,甚至带了点被逼无奈的意味“我只是执行端。你们都盯着我,可真正有效的源头,从来不是我。一直是宁系旧法源残留托管在运作,我做的只是按链路执行。”
这一退,看似是认了,实则是把刀重新捅向死人。
宁含章却连眉都没动一下。
她没有回避“宁载”这个名字,反而一步踏前,手掌按在封舱只读台边缘,声音清晰到每个字都带着回响“我申请调取宁载注销后,全部‘亲验通过’的冷备索引,以及对应调用回执。”
她不是辩。
她直接拆源头。
段焰显然比任何人都快一步。他抬手一划,封舱主设备立刻切换模式,蓝色操作界面瞬间熄灭,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银灰色只读公证锁。
“设备已切至只读公证。”他盯着顾承阙,目光像烧着的铁,“从现在开始,谁也别想借着亲验窗口再覆盖父案底本。”
这话不是提醒,是堵死退路。
顾承阙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。
另一边,罗停云已经把两份底本并排拉开,一份是沈崇舟留下的手写页,一份是旧规反校记号库。她的指尖飞快扫过那一串密密麻麻的反向纠错痕迹,忽然停住。
“找到了。”
她声音不大,却让所有人心口同时一紧。
“台风夜那份离线签收页,含有宁载旧式封印。”
光幕被放大,暗红色封印纹理在众人眼前缓慢展开,边缘残缺,中心却异常清晰,正是旧法源时代极少数人才有资格动用的封印式样。
宁含章瞳孔微缩。
这枚封印,她认识。
它本该只用于冻结接管和保留拒绝权。说白了,它的本义,是“我不同意,任何后续无权越过”。
可现在,系统侧的解释日志却明明白白写着后续热更新已将该封印释义为“授权续权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