舱内陡然一炸。
“这不可能!”有人失声。
许栀眼底冷得厉害“系统吞件,只会让证据消失。可这份赔付执行单说明,删改后的结论被人拿去实际执行过,被拿去降赔、减责、免责。技术异常?不,这叫制度获利。”
每个字都像砸在桌上。
父案不是丢了。
是被定向改写成了某种对签链最有利的口径。
失职飞行员,责任自认,接管失败。
这些年压在沈砺头上的每一块石头,忽然都露出了被人雕刻过的痕迹。
沈砺看着那份赔付单,指节慢慢收紧,骨节都泛了白。可他没有失控,甚至连声音都比刚才更稳。
“我申请并案裁定。”
“父案、祁渡拒绝样本、活体验证名单,三案不是平行事件,而是同一持续犯罪链上的三个执行端。一个负责制造责任人,一个负责抹掉拒绝样本,一个负责把活人送进可替换名单。它们必须作为同案审理。”
顾承阙终于正面看向他,眼神沉得骇人。
“驳回。”他几乎没有犹豫,“沈砺,你在利用父案情绪绑架主审。把所有案件强拉并案,只是为了拖延对你主体资格的最终核认。”
这话很毒。
主体资格,是沈砺此刻最不能失去的东西。
一旦被认定无权继续推进,他前面撬开的所有口子,都可能在最后关头重新合拢。
可沈砺只是抬眸看了顾承阙一眼。
那一眼里,没有怒,只有一种压了太久、终于走到这里的锋利。
“拖延?”
他把一份被锁定了整整一章的核心材料,直接投向公证链中心。
“顾先生大概忘了,父案最关键的从来不是‘接管’,而是‘见证’。”
系统识别通过。
第499章一直悬而未开的锁点,在所有人眼前缓缓展开。
沈崇舟当夜离线签收的,不是回接命令。
而是——第三页冻结令的见证接收。
全舱死寂。
连顾承阙身后那几名一直强撑镇定的签官,脸色都在一瞬间彻底变了。
这句话意味着什么,在场每个人都明白。
如果沈崇舟签收的是冻结令见证,那么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承认接管祁渡,更不是事故责任执行人。
他真正做的,是把“拒绝已签收”这件事,从零号池里带了出来。
他不是失职者。
他是见证人。
甚至,极可能是因此被灭口的人。
封舱里的风向在这一刻彻底翻了。
刚才还压在沈砺身上的“情绪性遗物”四个字,转眼就成了刺向另一边的刀。
宁载旧法源责任,被这句话硬生生重新点燃。
宁含章脸色白了一寸,却没有退。他像是早就知道这一步迟早要来,直接起身,向第三见证人递交新的申请。
“宁系旧法源与第三页文本演变存在直接关联。我申请将宁系旧法源列为被审对象,公开比对第三页原义版本,与后续热更新翻义版本。”
有人猛地看向他。
这一刀,等于宁含章亲手把自己身后的家系旧账,推上了审台。
第三见证人注视他数秒,缓缓点头“准许比对。但必须先确认原始文本映射锚点。没有锚点,最多只能证明翻义存在,不能证明谁先动手。”
锚点。
这就是现在所有人都在找的那把钥匙。
舱里安静得只剩系统低频运行声。
所有人的目光,不知不觉都落在罗停云身上。
这位在旧案里始终模糊、始终游离的老人,沉默了很久。久到像是把二十年的灰都重新咽了一遍。他终于抬起手,从随身的旧文件夹里,取出一份已经黄卷边的手写校注。
“我参与过第三页术语重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