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承阙眼神终于冷了“宁含章,指控需要证据。”
“证据?”
段焰往前一步,直接把冷备链底层日志拍上公证轨道。
“你要证据,我给你底层。”
数十条签章调用日志瞬间展开,时间戳密密麻麻贴满屏幕。最刺眼的那一列,不是签内容,而是验证方式。
长期绕过活体在场校验。
也就是说,韩临川的总签章,这些年根本不是一次次在场签,而是被某种稳定通道预置调用。只要结果需要,他的签章就能落下。人到不到场,不重要。知不知情,都可以被“制度等同”。
顾承阙沉声道“总签特许通道,本就符合灾备时期——”
“灾备特许不适用于实质性翻义。”
罗停云冷冷开口,直接补上另一份文件。
旧规原文、修订批注、热更新时间戳,三份材料并轨投出,清清楚楚地把“第三页”的原始含义和后续被篡改后的口径摆在了所有人面前。
不是解释分歧。
不是各执一词。
是事后篡改。
那个被他们说成“惯例解释”的翻义,压根就是在事故生之后,被人有意识改写出来的。
许栀已经没再压情绪。
她把删赔名单、家属拒赔书、以及每一次归档版本并列展开,指尖都在抖“你们每翻一次义,就有一批死人被抹出责任链。每一次拒收,后面都是真实名字,是真实遗属,是真实赔偿被吞掉。你们说的是法条,我看到的是墓碑。”
她点开其中一份拒赔书,屏幕上跳出一句简短到让人心口堵的话——
“经核验,该死者不在有效责任承担链内。”
许栀抬起眼,声音哑“不在链内,是因为人死了,还是因为你们要他不在?”
封舱彻底静了。
技术细节已经够多了,多到足以压死人。
可沈砺没有顺着技术继续追。
他知道,真正能把这一局掀翻的,不是再多打一万行日志,而是先把核心钉死。
他抬头,看向外层第三见证席“确认一件事。已签收主体作出的拒绝,是否可以被任何母池核认覆盖?”
这一句,让整个封舱的目光,瞬间都聚到了外层席位上。
因为这才是刀尖。
如果拒绝不可逆,那这些年一切“待确认”“补位调用”“灾备延续”,全都站不住。
第三见证人沉默了两秒,才按现行法源给出答复。
“不可。”
“已签收主体拒绝,不得被任何母池核认覆盖。”
“任何后续调用,如未取得主体重新确认,均不成立。”
一句话落下,像当场把某层遮羞布撕开。
顾承阙反应极快,几乎立刻改口“祁渡既然仍存活,那么其旧拒绝并不当然构成终局拒绝。根据稳定性延续原则,完全可以视为待确认状态——”
“待确认?”
沈砺抬眼,视线像刀一样压过去。
“你们把祁渡当什么?续权工具?接口占位?还是死人没死透就能继续借用的空壳?”
他声音不高,却把每个字都砸得极重。
“把他从‘续权工具’改回法律主体。”
“再回答我——谁替一个拒绝者,持续签收了二十年?”
顾承阙喉结一动,第一次没能立刻接上话。
外层席位也沉默了。
几秒后,主屏上跳出了另一份更古老的建档页面。
那是活体验证名单的初始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