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这一下,已经够了。
许栀同步调入另一组数据,度快得几乎拉出残影。下一秒,一长串名单直接铺开在公证屏副页上。
“删赔名单。”
“每一次‘撤回拒绝’后,都会对应出现一批被优化掉的死者。”
她抬眸看向外侧听审端,眼里压着火,“这些名字,有些在原始赔付名单里,有些在事故追责链里,有些甚至是见证旁签人。他们不是自然消失,是在撤回成立后,被一批批删掉了。”
封舱外,家属席彻底炸了。
原本被限制在只读状态的听审端,不知被谁强行打开了公示口。旧案受害人名单,赔付删减记录,见证人消失时间线,全部同步挂了出去。
一时间,哭声、怒骂、砸击隔音壁的闷响,混成一片。
“我儿子的名字为什么没了!”
“说是系统清退,原来是你们删的!”
“让他们出来!出来说清楚!”
那股压了十几年、几十年的怨气,在这一刻终于顺着裂开的口子灌了进来。
宁含章看着公示端亮起,没有阻止,反而顺势把程序口径直接反锁。
“公开听审已成立。”
“从现在开始,任何后续改写,都会形成新的违法留痕,并自动附着主案。”
她这不是在堵宁载的路。
她是在把整条退路都烧了。
宁载终于沉下脸,不再装那层体面。他手掌按住主控边缘,指骨白,声音也沉了下去“你想清楚,一旦把保留席拖进来,这不是你我能收住的局。”
“收?”宁含章看着他,唇角几乎没有弧度,“宁载,这局不是收,是清。”
维生舱里,祁渡就在这时被强行唤醒到了最低认知层。
舱液缓缓退下,监测线像细蛇一样从他苍白的皮肤上颤动滑开。他睫毛极轻地动了一下,胸腔起伏微弱得近乎没有,像一具刚从坟里挖出来、又被技术硬拖回半口气的躯壳。
可当现网活体验证接入,他的权限页却一片灰。
没有意志校验通过。
没有签链接续。
没有撤回权限确认。
只剩一条冷冰冰的判定挂在舱体上方——生理存续,认知不完整,不构成有效签主体。
罗停云当场定性“舱内只是被维持的原始主体。”
“他活着,但他不是一个具备持续签和撤回能力的现行权利人。”
这句话,等于把宁载刚才那套“活着即撤回”彻底砸碎。
而沈砺没有停。
他顺着回声桥那点还没完全崩掉的缝隙,继续往最早一笔调用回执追溯。桥体过载警报已经在他耳边拉到最高,血丝顺着他的眼尾往上漫,像随时会被这股反噬当场拖垮。
可他的手越来越快。
第一笔。
第二笔。
第三笔。
终于,在最早那次回执调用源头,祁渡的名字后面,浮出了一层极淡、却始终没被真正抹干净的叠签热痕。
不是一个人。
是另一组实名签章,一直叠在祁渡名后,替他续着命,替他签着字,替他把一切拒绝改写成可撤回。
“段焰!”沈砺低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