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舱内外,所有视线都压向那片黑。
韩峤沉默了一息。
这一息,比任何供述都更说明问题。
再开口时,他终于换了个说法。
“我没有设立新法源,我只是维持旧法源连续性。”
“真正的源头,不在我这里。”
“是宁观序最终授权。”
这名字一出,封舱气氛顿时一变。
宁观序。
旧法源时代最后的执笔者之一,也是宁含章永远绕不开的家族伤口。
可韩峤想借这个名字挡刀,段焰根本不给他机会。
“放你娘的连续性。”
段焰几乎是把话砸出去的。
下一秒,一枚硬件签章被他直接拍上公屏,随后是第二枚,第三枚,第四枚——
整整十七次重签映射记录,时间全部生在宁观序死亡之后。
“死人怎么给你签?”
段焰眼底都是火,“映射页被谁重开,被谁重签,被谁续权,硬件签章全在这儿!”
“宁观序死后,你借他名字盗签续权,拿‘旧法源连续性’当壳,把本该立刻冻结的接管权,生生拖成了三年!”
黑场那边没有立刻反驳。
也正是这短暂的空白,让罗停云补上了最致命的一刀。
“宁观序留下的,从来不是授权。”
老人把最后一页保全备忘调出,旧纸页上的批注一行行显出,字体冷硬,几乎带着当年落笔时的急意。
“原文是——遇拒绝,即冻结接管。”
“任何二次验证,不得越过主体拒绝。”
“任何补签,不得视作主体同意。”
他说到这里,声音甚至微微颤。
“这是一条保全指令。”
“被人改写成了二次确认提示。”
封舱里很多人都在这一刻明白了。
所谓“是否继续”“是否确认”“是否接受接管”的那些二次弹窗,不是给人选择的。
而是把冻结程序,伪装成选择程序。
把强制补签,伪装成主体同意。
许栀再把被删家属名单、公函撤回记录、未支付赔付清单一并钉上去时,事情已经不再只是法条争议。
那些抽象的制度犯罪,被一张张活人的后果压实了。
有家属当场站起来,手都在抖,声音却异常清楚。
“申请并案。”
另一个人也站了起来。
“申请追索被删死亡归档。”
第三个,第四个,第五个……
旁听链开始倾斜,重开归档的实时投票一路攀升,原本还在观望的事故链旁听席像被点燃一样,越来越多并案申请灌入系统。
局势,彻底倒了。
韩峤显然也看见了这一步。
黑场上那条签链猛地一震,一道猩红提示骤然压下全场。
“启动最终活体验证。”
四周温度像瞬间降了几度。
很多人脸色一下变了。
最终活体验证,意味着系统将不再讨论证据逻辑,而是直接回到最原始、也最冷酷的一条规则只要沈砺仍属于“可调用模板”,那么他作为证人的身份、作为被害主体的独立性、乃至这一轮翻案的根基,都可以被一票否决。
韩峤终于把刀,明着架到了沈砺脖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