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故赔付,家属归档,旧案失效——这些字眼,拿出来吓人,从来都好用。
可许栀直接把一叠对照表摔进了公共端。
纸页和电子页同时弹开,密密麻麻,全是编号、签批意见和赔付模板。
“负责?”她冷笑了一声,“你们最爱拿这个词压人。”
“街道赔付对照表,过去十二年,同类事故、同类失踪、同类删档,模板句式一致率九成三。冻结威胁不是后果,是你们常态化胁迫家属闭嘴的标准动作。”
她抬手一点,一组三案并列,狠狠钉在最中央。
“沈崇舟旧案,苍门案,零号池删人赔付案。”
“先删,再赔;先定性,再封口;不认人,只认模板。”
“你们不是怕失效,你们是怕这一套口径,今天被彻底掀开。”
那一瞬,封舱里压着的怒气像被点着了。
有人死死攥拳,有人呼吸粗重,更多的人则死盯着投屏上的三案并列。原本零散的疑点,在这一刻被一根线拽了起来。
它们不是偶,不是失误,不是倒霉。
它们是一整套系统性的处理逻辑。
沈砺从头到尾都没再去追黑屏时丢掉的那些画面。
他像是突然安静了下来,安静得近乎冷酷。
他的目光只落在祁渡母本里的那串拒绝回执编码上,一位、一位、慢得几乎像在剥骨。回声桥的辅助界面浮在他瞳孔深处,蓝白色的微光把他苍白的脸映出一层病色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许栀低声问。
“缝。”
沈砺喉结滚了一下,声音很哑,“拼接缝。”
他把父案旧池的模板调出来,和现任映射页一同压进桥端回响比对。数据纹路重叠的一瞬,他的指尖猛地顿住。
找到了。
真找到了。
“是同池。”他抬头时,眼底红得厉害,却亮得惊人,“现任映射页沿用的,是父案同池拒绝覆盖模板。连覆盖权重和擦写冗余都没换。”
短短一句话,像雷一样轰在舱里。
这已经不是“技术异常”。
这叫制度连续犯。
沈崇舟不是孤案,祁渡也不是巧合。旧案是样本,今天的案子,不过是那套样本的继续执行。
主审席终于急了。
“沈砺长期暴露于认知污染环境,其主观判断不具采信条件。”监护席声音骤然提高,“申请剔除其证词!”
话音未落,沈砺抬手,直接切断了自己的个人见证权限。
“咔”的一声轻响,像是利刃斩断了什么。
他的见证灯熄了。
封舱里一片死寂。
宁含章猛地侧头看他,眼神第一次变了。
沈砺站在原地,脸色白得吓人,额角还挂着细汗,可他的背脊没有弯半分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看着主审席,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楚,“我退出证据中心。”
“我的主观、我的记忆、我的污染风险,全部剥离。”
“我只保留三类铁证。”
“回执母本,活体校验,实名签链。”
他把自己整个从证据链中央挪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