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套同构到连下压手法都没变过的流程。
“沈砺!”段焰隔着舱壁猛拍了一下透明层,声音哑,“能不能听见?”
沈砺缓慢抬眼,指尖在桥面上一划,把自己看到的关键残片直接投给外舱。
宁含章只看了一眼,脸色就彻底变了。
而这时,罗停云的远程接口终于强插进来。那边信号被封闭令压得断断续续,可他还是硬生生把一份旧灾备说明扔上了公证屏。
“零号见证池初设功能不是壳体仓。”他语极快,像是在和封锁抢时间,“它最初是拒绝留痕池,用来保存壳内原主的拒绝回执,避免被执行链二次篡改。”
屏幕翻页,第三页一闪而过,被宁含章精准定格。
上面一条原始条款清晰得刺眼。
——壳内原主优先。任何接管,必须保留拒绝回执,不得覆盖,不得静默,不得转译替代。
段焰猛地抬头,像被这一句狠狠砸中“所以他们现在做的每一步,都在逆着原条款跑?”
“不是逆着跑。”宁含章盯着屏幕,嗓音冷得沉,“是持续篡改法源。”
他抬手就把争议等级顶格上调“我申请调取法源初始签收人时序记录,核查现任执行链是否持续非法改写。”
主持端这次停得更久。
再开口时,语气里已经带了不加掩饰的压制“最高封闭令生效,调档权限冻结。另,经历史授权核验,祁渡为相关链路历史授权代理名义人,本次接管合法性不受影响。”
祁渡。
这个名字一落,外舱里所有人的神经都被又拽紧了一寸。
段焰却像早就等着这一句,手腕一翻,另一条拆解好的转译链直接砸上公证屏。
“你不是爱提祁渡吗?那就看清楚!”
一串串转译路径被拆得赤裸裸的,每一次所谓“祁渡授权”的最终落章,都不是从祁渡本人链路签出,而是经由零号池旧接口转译,再伪造签章落下。
“他不是授权人。”段焰盯着主持端,眼底全是狠意,“他是你们长期借名的样本,是拒绝样本,也是执行壳名义。你们拿一个早就被做空的人,替自己遮了这么多年的手。”
那句话像钩子,猛地把祁渡从“神秘主谋”的高位上扯了下来,扯成了另一个意义上更令人寒的真相——
他可能根本不是掌权者。
他只是被反复盗用、反复盖章的那具“名字壳”。
封闭舱里,沈砺的视野开始白。
神经负载已经越线,桥面反馈像滚烫钢针一根根往脑子里扎。他的额角青筋暴起,唇边却反而浮出一点冷笑。
到了这一步,对方越急,越说明他挖对了地方。
他压着胸口翻涌的血气,继续往下深读。
那道被反复抹平的短句,终于在多层残影下完整显形。
——别接我。
不是“别接”。
不是模糊意愿。
是完整回执。
是明确拒绝。
沈砺死死看着那三个字,喉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瞬。他把这条短句与本次核验舱内的拒绝触码强行对位,桥面立刻回传出一组高度重合参数。
同源。
现行系统,还在调用这份拒绝协议。
也就是说,这套系统一边承认拒绝码有效,一边把拒绝者改写成可续调资源。
它知道你说不。
但它把你的“不”,加工成了“同意”。
“宁律师!”许栀的声音也在这时切进来,带着极重的喘息,“我从外部善后链追出来了!”
她把一份家属告知名单硬插上公证链,名单字段里本应出现的“拒绝权说明”被删得干干净净,删除时间甚至早于沈砺被列为优先承接对象。
许栀的指尖都在抖,声音却没散“一旦接管完成,沈砺的身份会从见证人自动转成资源对象。到时候他对沈崇舟旧案的实审资格,会被一起抹掉。”
外舱空气像是彻底冻住。
所有人都明白了。
这场接管,不只是在抢沈砺。
是在灭口。
灭掉一个正在把旧案拖出坟的人,灭掉他作为见证人、作为儿子、作为质证主体的全部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