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看到了……”他声音颤,却死死抬起头,“不是让他们接……是挡覆盖!”
宁含章眼底猛地亮了一下,像在黑暗里抓住了第一根钢索。她立刻抬头,盯死主持端“旧法源解释!你现在就给我解释,保护拒绝权的条款,为什么会被你们拿来当强制接管依据?”
主持端沉默了半秒。
那半秒,廊道里只有封舱闸门持续下沉的轰鸣。
很快,它重新开口,依旧平稳,依旧没有情绪“当前情形已构成离线灾备介入条件。公共稳定高于个体程序争议,技术执行不接受延宕。”
“别扯公共稳定。”宁含章一步不退,嗓音里全是压不住的火,“我问的是法源。是谁把‘不得覆盖活体见证人口径’,改成了‘可以接管活体见证主体’?”
“该问题不在本次处置范围。”
“还是说,”宁含章盯着它,一字一顿,“你根本不敢解释?”
空气瞬间绷紧。
段焰已经没空去听他们对峙,他手里的接口线还插在本地缓冲口,截获的数据不停刷过。他猛地把那段完整缓存打包,直接写进临时公证链。
“给我上链,快!”
公证链短暂卡顿了一下,随即亮起通过提示。
那一刻,冷白的链页在半空中展开,完整的拒绝回执和模板比对结果同时钉死在所有人眼前——“壳内原主优先”这个词条,过去确实是用来阻断覆盖,不是开启覆盖。
场面一下炸了。
因为这意味着,祁渡名义续权这件事,不再只是口舌之争。
死人到底还在不在主持。
有人是不是借着一个已经失效、甚至明确拒绝的名字继续令。
这一切,已经从异常,变成了可裁定的问题。
主持端周围的投影光晕肉眼可见地波动了一下。
沈砺趁着这一瞬喘息,继续往深帧里挖。
他的眼球已经渗出细密血丝,耳边全是回声桥过载前的尖锐蜂鸣。那些帧像带刺的丝线,一旦往深处拽,拽出来的就不只是信息,还有成倍反噬的污染。
可他不能停。
因为他知道,停下就再也没有机会了。
终于,在一片几乎崩开的噪点里,他又抓到一条签记录。
名义签人——祁渡。
执行项——承接模板调用。
附加回执状态——拒绝。
不是执行同意。
是拒绝被作为承接模板使用。
沈砺喉间一甜,硬生生把那口血咽了回去。他抬起颤的手,强行把帧页投出去“他……他拒绝过。祁渡拒绝被拿来做承接模板!”
这一下,连许栀都失声了。
如果说前面的拒绝回执还能被狡辩成解释分歧,那这一条几乎把整个现行主持链钉死在耻辱柱上。
现行主持端,一直在借一个已拒绝的人名,持续合法化后续接管与模板扩张。
“还有端口!”沈砺呼吸急促,额角青筋一根根暴起,“签收端口……不是旧灾备残留……是零号见证池。”
宁含章猛地一震。
零号见证池。
那不是废案库,也不是博物馆里的旧接口,那是核验中心至今仍保留的最底层见证入口。外界一直以为它早就只剩遗留权限,真正能动用的人,绝不会过两只手。
可现在,祁渡那条被压掉的拒绝回执,签收端口赫然就是零号池。
这说明,动手的人不是在翻旧账。
他现在还在用。
宁含章再不迟疑,直接把自己的初始授权号拍上公屏,声音冷到极点“申请冻结零号见证池现行调用。并提请核查我的初始授权链,法源同上台,谁都别想躲。”
廊道里瞬间安静得可怕。
她把自己的初始授权号扔出来,等于把自己也送上了解剖台。那东西一旦被翻,往前所有旧授权、旧签、旧审案,都会被一起拽出来。她不是不知道风险,她是故意的。
因为她要逼所有人承认一件事——法源不能只用来杀人,也必须拿来照人。
主持端沉寂一秒,突然出新的裁定音“检测到宁含章存在旧授权链冲突。自即刻起,取消其本章审查资格,退出程序位。”
“你他妈——”段焰当场就炸了。
这刀太狠了。
宁含章此刻是最关键的程序锚点,一旦她被踢出程序位,这场争议立刻会被降格成“无效质疑”。他们前面拼出来的所有窗口,都会瞬间塌掉。
可许栀一步顶了上去。
她没有往主持端看,只是把善后规则一页页摊开,声音又稳又利“审查资格有争议,就更不能在争议成立期间剥夺当事人拒绝回执的复核权。善后规则第七附页,主审席位不稳,封舱不得完成主体重置。你要取消她资格,可以,但沈砺的复核窗口必须保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