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已经不是程序争议了。
这是有人提前把“沈崇舟原主体上线”设成了点火钥匙,只等沈砺踏进核验中心,就自动点燃整套接管程序。所谓追查、所谓核验,不过是把他引来送进笼子。
而笼子,早就造好了。
沈砺闭了闭眼,任由那股过载冲击从太阳穴一路碾到后脑。视野里的数据帧大片大片空白,像失火后的废墟,什么都看不清,唯独接管模板深层,那一处极细的拼接缝,像刀口一样横在那里。
熟悉得让他心口冷。
那不是第一次见。
苍门台。
台风夜。
实验舱里疯转的风压、玻璃上的水流、警报声撕裂耳膜,还有那份把责任从活人身上转移到“可替续资源”身上的模板——
一模一样的拼缝。
沈砺猛地睁眼,嗓音因为负荷哑,却异常清晰“这不是新模板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拉了过去。
“当前核验模板,和苍门台台风夜那份试验版同构。”他盯着主控光幕,像是要透过那层合法外壳,看见里面腐烂的骨头,“只是外面,多套了一层合法化封装。”
宁含章眼神瞬间沉了下去。
试验版模板,意味着这条链不是临时起意,而是早就完成过原型试跑,甚至经历过事故沉淀。现任执行链拿它来接管沈砺,不是在“处理争议对象”,是在沿用一套已经出过事、也早该封存的危险方案。
“申请并案升级。”
宁含章抬手,直接把自己的公证权限推到最高,“请求将现行接管事故,并入沈崇舟父案实审预备链。理由核验触器存在预置嫌疑,接管模板与苍门台事故试验版同构,具连续违法执行可能。”
她这一下,是真想把整张网一起掀开。
可离线主持像是早就等着她这一手。
“收到并案升级申请。”
短暂停顿后,一道新的法源校验流从主屏上方垂落下来,古旧的授权编码像一串泛黄的遗书。
“根据旧法源校验结果,宁系初始授权号曾参与零号池启用。”
空气仿佛被谁猛地抽空。
宁含章的手,第一次停住了。
段焰骂声直接冲出口“你他妈——”
可比他更快的是系统。
“鉴于申请人已与历史责任链存在关联,现对其质证资格起回避申请。”
“回避程序启动。”
银白色的公证接口一层层熄灭,像有人当着所有人的面,开始拆宁含章手里的刀。
执行员立刻向前。
“宁公证官,请离开审查位,配合回避流程。”
现场权责在一瞬间翻转。
刚才还站在审查高位的人,下一秒就被拖进责任链里,成了需要避嫌的相关人。只要宁含章一退,眼前这场接管,就再没人能以同等级资格正面按停。
许栀急得眼睛都红了“他们故意的!这条旧授权肯定留着就是为了今天——”
“我不退。”
宁含章开口,声音不高,却硬生生压住了场上的躁动。
她看着那串被翻出来的初始授权号,面色没有一丝回避,反而比刚才更稳。
“旧授权号确实存在。”她承认了。
这一句承认,让好几名执行员眼神都亮了。
可下一秒,她就把整盘局势又掀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