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拒绝接管,优先于救援征调。】
沈砺的呼吸骤然一滞。
这条旧判定层意味着什么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如果它成立,沈崇舟当年根本不是所谓“拒命失责”的责任人。相反,他是先拒绝了某种接管,而这份拒绝,本该被系统承认并优先保护。后来所有“救援不从”“指令违抗”“责任逃逸”的帽子,都是在这层判定被抹掉之后,才扣到他头上的。
不是拒命。
是拒绝被写成替代壳。
沈砺眼底血丝瞬间炸开。
“找到了……”他气息颤,声音却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,“当年先被覆盖的不是责任,是判定层。它把我爸从‘拒绝被接管的人’,改写成了‘拒绝执行命令的人’。”
宁含章猛地抬头,几乎没有半点停顿,立刻顺着这个口子逼问离线主持“谁签的覆盖命令?是谁把‘壳内原主优先’改写成‘可作为接管依据’?回答我,签人是谁!”
离线主持沉默了半秒。
那半秒,舱内所有人的神经都被扯紧到了极点。
紧接着,一段电子签章被投放出来。
【续权确认人祁渡。】
那两个字一出现,空气都像是凉了下来。
死人背锅。
把所有覆盖、续权、改写,全部压到一个早已死亡的人头上,这几乎是最老也最恶毒的处理方式。只要死人不会开口,就没有人能把链条往上继续咬。
“祁渡?”许栀脸色白,随即怒极反笑,“它还真敢。”
段焰已经把那段续权确认拖进比对区,眼神凶得像刀“敢拿出来,就别怪我拆了它。”
数据流轰然铺开。
签章时序、法定死亡登记、私钥调用映射、主持层授权记录,在公证链上高并列。短短数秒后,一道鲜红刺目的冲突标记,猛然炸开在所有屏幕中央。
【冲突红标签章生成时间晚于祁渡法定死亡时间。】
【冲突红标签章调用私钥映射源,现任主持权限池。】
舱内一片死寂。
连系统底噪都像是消失了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异常调用了。
这代表着,祁渡从头到尾都不是“遗留异常影子”,而是一个被故意借名执行法律动作的伪主体。有人披着死人的名义,在后面一层层覆盖真相,替现有接管链开路。
宁含章神色彻底冷了下去。
她抬手,直接将全部红标和底层冲突一键上推,声音比系统还冷
“依据公证条例第三十七附加修正,伪主体执行重大接管,足以触主持权限冻结。现在,我申请冻结整个核验中心主持层权限,并要求现任签链当场应答。”
话音落下,整个转运舱猛地一震。
所有灯光瞬间暗下,又在下一秒猛然亮起。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更高处短暂失衡,又硬生生稳了回来。
众人都以为,至少这一次,系统会被红标逼出一个停顿。
可离线主持的回应,却比之前更加冰冷。
“冻结申请,驳回。”
“检测到污染源头具有主动篡改见证链倾向。”
“现启动污染源隔离。”
下一刻,沈砺身侧的见证接口“咔”地一声,自动收拢。
隔离壁内层开始升起。
它要先切断沈砺的见证口,再慢慢清理刚刚公开出去的证据。
“妈的,它急了!”段焰低骂一声,双手同时压上接口,强行拖慢隔离进程。
宁含章一步挡到沈砺前面,显然已经做好了以自己权限硬抗系统回压的准备。许栀则飞快地把能抓取的公证链快照一份份外抛,像在火场里拼命往外扔证物。
可沈砺根本没有退。
他知道,再看下去,他的边界很可能会碎。
他也知道,一旦隔离完成,今天这道门就彻底关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