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上旧证展开,是一条陈旧却完整的预载承接链。那上面清清楚楚记着,几年前,他曾被人预先挂入某条见证责任链,在所谓“资格校验”中被强行纳入候补承接序列,险些失去原始言口。
“这不叫审查,这叫夺口。”沈砺一字一句,“把人先塞进承接链,再用资格名义剥夺他原有见证权限。今天你们要对我做的,就是这一套。”
宁含章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机会,直接切进更致命的一刀“调轮值页映射。壳体唤醒前后二十秒,全部页映射变化,完整拉出来。”
主持席沉默了一瞬“调页需要时间。”
“是需要时间,还是你们需要删时间?”宁含章反问。
对方没有回答,只以流程为名拖住调取。
可拖延本身,就是答案。
沈砺看着主屏上那一帧帧被故意拉慢的回声桥画面,眸光越来越沉。忽然,他身体前倾,像是捕捉到了什么。
空白帧。
在接续提示亮起前,有一瞬极细的空白。
普通人看不出差别,可他从太多被剪接、被补注、被篡改的画面里走过,一眼就看见了那处不自然的拼接缝。像一块新补上的皮,颜色再接近,也遮不住接缝。
“停。”沈砺冷声道。
他抬手指向那道几乎看不出的边缘,“这里有代签口。”
段焰立刻顺着那一帧逆拆接口,屏幕上字串狂闪。几秒后,他脸色猛变。
“接口席号拆出来了。”他声音都哑了一下,“这席号……和第445章补注调取席同源。”
这一下,不止联署席,连后排旁听区都压不住了。
同源。
第三页补注、父案撤回、见证壳接续——三个原本还能被拆开解释的动作,瞬间被一条执行链串成了一个死结。
不是巧合,不是多个部门失误,更不是偶重叠。
是同一只手,从头拉到尾。
“所以第三页补注是你们做的,父案撤回是你们推的,现在连祁渡的壳都在你们链上挂着!”有人失声喊出来。
“这不是处置,是续权!”
“有人在拿旧案模板续现行权链!”
就在厅里声浪越卷越高时,罗停云的远程席位忽然强制接入。一道清冷的女声穿过被压低的频道杂音,稳稳落下“模板对照已提交,权限共享。”
主屏弹开两份重叠页。
一份是旧案标准模板,一份是眼前这条异常续接链。重合部分被系统自动标红,线条一寸寸重叠,像把尘封多年的血迹重新从纸页里逼出来。
最终,标识落定在源头页上。
沈崇舟案法源页。
厅堂里安静得近乎可怕。
直到这一刻,父案才第一次不再只是“历史疑点”。
它被当场坐实成了现行非法续权模板的源模板证据。
过去不是过去。
它一直活着,活在这些年被不断复写、套用、继承的执行链里,活成了现在这把要砍到沈砺头上的刀。
宁含章的神情冷得白,抬眼看向主持席“既然源模板已经落证,我申请当庭将沈崇舟父案并入现行责任审查,并点名追索当前续权人身份。”
这一次,主持席没法再用“技术核验”去盖。
全场视线都压在那张高台上,沉得几乎叫人喘不过气。主持席沉默数秒,终于开启责任回执公示。
一张新的责任页,缓缓展开。
可上面的申请人字段,是空的。
被删了。
只剩下一枚灰黑色的隐签,静静挂在页尾。
像一颗藏在黑布下的钉子。
别人还在辨认,沈砺却在看见那枚短章的瞬间,瞳孔骤然缩紧。
“我认得这个编码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,低得像压着火。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