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逆一次,立即接任。”
公证屏上的白字刚一弹出,整座听证厅像是被人当头砸了一锤。冷光从穹顶一层层压下来,照得主持席那几张脸惨白硬。听证席里有人猛地起身,有人下意识去看沈砺,像是在看一把终于被逼出鞘的刀。
可所有人都明白,这不是给他递刀。
这是要当场夺走他的见证口,把他从利害方,硬生生改写成主持席上的“临时替补”。
沈砺站在原地,没有立刻接话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四个字上,黑沉得像结了冰。大厅里一切杂声都像被拉远了,只有公证屏底层细微的运转声,在空气里咬得人后槽牙紧。
主持席中央,一名轮值主持人率先开口,语气平稳得近乎冷漠“依听证应急规程,当前主持位出现异常,系统启用一次可逆承接。沈砺,你具备补位条件,请立即就席。”
“立即就席?”宁含章笑了一声,笑意却冷,“你们这词用得真利索。是临时主持,还是剥离利害方身份,你们倒是说清楚。”
那人眉头一沉“程序先行。”
沈砺终于抬眼。
他没去争那张席位,也没去碰那句“具备补位条件”,只是声音不高不低,硬得像钉子“接任可以谈。先把三项写进公证日志。”
主持席几人同时看向他。
“第一,接任触源。第二,预载时点。第三,回执页号。”沈砺一字一顿,“同步公开,写入当庭公证日志。”
厅内安静了一瞬。
很多人本能没反应过来,可反应快的人脸色已经变了。
因为这三样东西,追的不是“接不接任”,而是——谁提前把沈砺塞进了主持席补位链。
主持席果然不接这个话。
轮值主持人淡淡道“系统自纠,不涉及人工指定,无需公开底层触源。”
“程序性异议!”宁含章抬手,声音几乎压过全场,“主持席拒绝公开关键触项,足以影响利害方身份与本次听证结构。我申请立即停转,冻结承接流程!”
“异议驳回——”
“你驳一个试试。”
一道接口光幕在侧席炸开,段焰把手环重重扣在接入端上,眼底泛着冷锐的光。下一秒,公证屏最下层被强行撕开一道接口缝,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像翻卷的暗河,直接铺上主屏。
“系统自纠?”段焰嗤了一声,“你们真敢说。”
他抬手一点,一组对比链路瞬间放大。
“所谓‘可逆一次’,不是纠错指令。”他声音很快,字字都打在关键点上,“它来自第三页承接模板的一次人工续权回调。路径完整,签层完整,甚至带着轮值页静默比对记录。”
全场一片哗然。
主持席几人的脸,终于变了。
有人还想强撑“接口解读未必——”
“未必?”段焰直接把第二层比对图甩上去,“看清楚。补位链不是刚生成的,是早就预载在主持席底层。沈砺根本不是临时替补,他是被提前写进去的承接对象,而且已经被静默比对过不止一次。”
这句话一出,听证席像被点燃了一样。
临时接任,和早被写进补位链,是两回事。
前者是应急,后者是预谋。
许栀在一片躁动里起身,将一份善后链模拟后果直接提交上屏。她一向说话冷静,可越冷静,越让人心头寒。
“一旦沈砺接任,系统将自动判定其从现行利害方转为中立主持结构。”她看着主持席,眼神像刀,“随之触的是封存审理。他本人对父案、对祁渡、对现行责任链的一切申述资格,都会被折叠进保密托管区。”
她停了一下,补上最后一句。
“换句话说,你们不是想让他上席。你们是想让他闭嘴。”
这下,焦点彻底变了。
再没人问沈砺该不该接任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盯上了那个更可怕的问题——到底是谁,提前把一个活人,写成了可以随时接管的壳位?
宁含章一步不退,顺着轮值页继续往下追“续权谁给的?轮值页谁维护的?是谁一直在祁渡名下维持续权,并向主持席下承接指令?”
主持席立刻换了一套说辞“涉及密审托管对象,不便公开。”
“托管对象?”沈砺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先确认一下,这个托管对象,是否具备现时民事存在。”
一句话,直接把主持席的护板掀了。
如果托管对象根本不具备现时存在,那所谓密审保护,就是拿死人当挡箭牌。
段焰像是早就等着这一下,手指一划,第三层比对图轰然展开。
执行签名流、身份字段、轮值印记,一层层重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