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的名字,在这座听证厅里被压了太久,像一块沉在深海里的铁。谁都知道它在,谁都不肯真正捞出来。可现在,罗停云一句话,直接把那块铁拖上了台面。
见证迁移模板。
旧案后形成。
也就是说,沈崇舟当年留下的,不再只是一个“历史疑点”,而是今天这套托管续权机制的法源母版之一。
父案不是死档。
它还活在现行规则里。
许栀在另一侧迅提交了两份善后案卷。纸质化投影在空中刷开,大片赔付条目和见证封存记录一条条翻出,冰冷得让人寒。
“同类到庭后续案例,两起。”她语很快,却吐字极清,“第一案,到庭确认后三小时,当事人被提前并入赔付池;第二案,到庭确认后二十分钟,见证主体被划入不可见证池。共同点——当事人当时都未确认死亡。”
短短几句话,旁听席已经有人倒抽凉气。
这不再是死人留痕的问题了。
这是活人还在,却已经被系统提前算作“可善后对象”;是责任链为了切割成本和风险,先一步把人埋进池子里,拿一个“到庭”的死人壳,替活人收尾。
听证焦点被生生拧了方向。
谁能让死人继续持权?
谁又在用死人,替活人完成责任切割?
主持席显然也意识到了局面正在失控。黑色遮罩后,那道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压不住的锋利。
“沈砺,你无权借此扩张争议边界。系统记录显示,你已在补位接收序列内,不具备继续作为外部见证人的中立性。”
终于来了。
这一刀,直冲沈砺本人。
不是驳证,不是解释,而是直接打掉他的资格。只要把他定性为“待补位接收者”,他今天说的每一句话,都可以被重新解释成争权、抢位、自保。
宁含章脸色一沉,刚要开口,沈砺却抬手拦了她。
他非但没退,反而像顺着对方刀锋往前撞了一步。
“既然我在接收序列内,”他盯着主持席,一字一句地问,“那就公开我被预填的时点、模板编号,以及接收席映射的主持位。”
一句比一句狠。
他不是自证清白,他是逼对方把“提前预载”这件事钉死。
主持席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打。短暂的静默后,系统像是被某种交叉权限逼得无法回避,听证中枢猛地闪了一下,一段本该被删除的索引记录突然从底层吐了出来。
【承接后备沈砺】
【预载时点本卷立案前】
【接收状态待校验】
这一刻,听证厅里连空气都像停住了。
不是刚刚列入,不是临时补位。
而是在本卷开始之前,沈砺就已经被列为了“承接后备”。
谁把他写进去的?
为什么写进去?
又是谁,早在听证召开前,就预判到了今天这一步?
宁含章眼神一厉,立即追问“既然沈砺早被预载,那么在听证召开前,谁触碰了沈崇舟旧案的改判申请?又是谁,启动了见证资格审查?”
这一次,主持席没有马上回答。
整个厅内只剩设备低频运转的嗡鸣。那短短几秒,安静得像暴风雨压顶前的海面。
也就在这时,公证日志上方忽然跳出一条迟到回执。
签收源托管对象到庭确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