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栀的脸色已经白得冷。她把自己整理好的名单推上公证屏,纸页边角被她捏得皱。
“我补一组现实后果。”
她的声音有些紧,却没有半点退。
“这几名伤者,还在治疗期。生命体征未终止,赔付责任未完成,但他们已经被提前并入赔付终止名单。”
屏幕上,一张张名字跳了出来。
有人昨天还在维持治疗,有人刚做完修复,有人甚至还有家属在外等结果。可在那张名单里,他们已经被系统提前划进了“终止”。
许栀盯着主持席,眼眶红,问出的每个字都带着颤意。
“如果‘待交付’只是内部托管,它为什么能先一步决定,活人还算不算活人?”
整个大厅,彻底安静了。
那不是技术争议了。
那是杀人权限。
主持席终于不再硬扛公开答复,主审者沉声道“本项内容涉及活体源验证体名单,继续公开,将危及城市韧性模型。本席申请转入密审。”
“活体源验证体。”
沈砺像是根本没听到后半句,直接抓住了那六个字。
他缓缓抬头,目光落在主屏上一闪而过的限制说明上,眼底寒意陡然压深。
“请确认,”他说,“我是否已经被写入候补承接栏。”
这句话一出,宁含章手指骤然收紧,段焰也猛地转头看向他。
主持席没有立刻回答。
那短短几秒,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刺耳。
也就在那死寂里,系统辅助界面不知是因为转密审校验,还是因为有人操作失误,忽然弹出了一条自动回执。那回执只亮了不到一秒,却足够让前排所有屏幕同步捕捉。
“比对序列已纳入沈砺。”
全场失控。
外部见证席直接站了起来,叫喊声几乎把厅顶掀开。
“他在序列里!”
“候补承接是什么!”
“公开!必须公开!”
主持席那边明显慌了,连续出删屏指令,主屏画面疯狂闪烁,大片遮罩覆盖下来。可太晚了。刚才那一闪,已经被无数终端记录、外传、同步。
宁含章当庭起身,黑色外套划出一道冷硬的弧。
“申请并案升级。”
她声音不大,偏偏在这片失控里压住了所有杂音。
“本案不再属于技术争议,正式转入现任责任链审查。并即刻追索续权签人。”
主持席一名副审急忙开口“续权签来源于失效旧授权,责任链应回溯至历史法源——”
他想把锅重新推回宁序南,推回过去。
可沈砺已经接上了。
“那就校对签时点。”
他看着主屏,声音冷得几乎没有波澜。
“既然旧授权已经失效,为什么还有人,能在失效后继续调用现任接口,续写第三页?”
一句话,再次把责任钉回“现在”。
段焰几乎是同时把时序比对甩了上去。
一条时间轴从主屏中央拉开,旧授权失效节点、接口调用节点、第三页续写节点,一处处被红线连起来,清晰得没有任何狡辩空间。
最刺眼的一行,被段焰直接放大到了全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