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三份抢救记录直接投上主屏,病床时间、赔付预生成时间、不可见证池写入时间,三条线并排拉开,冷得让人毛。
“第一名伤者,临床死亡判定前二十七分钟,被写入死亡赔付池。”
“第二名,前十九分钟。”
“第三名,前十四分钟。”
她没有提高音量,可越平静,越让人头皮紧。
“赔付预生成先于死亡判定,不可见证池写入又先于赔付确认。”她看着主持席,“这不是单一事故误差,这是活人被提前做了三重消失。”
活人还在抢救,系统里已经先被归进死人池。
连最后一丝被见证、被追责、被证明活着的机会,都被提前抹掉。
有人倒吸一口冷气。
主持席上的人脸色终于撑不住了,只能改口“现网确实存在预归档算法,但那是针对极端事故的保障机制——”
“机制?”沈砺看着他,眼底没有半点波澜,“那就把触门槛、公证备案、人工复核回执一起调出来。”
主持席的沉默,比任何回答都难看。
系统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,停顿数秒后,主屏才缓慢吐出一页触说明。
但那页说明几乎被删改得面目全非,关键参数全打成灰块,最要命的是——签人一栏,空白。
“空白?”段焰眯起眼,迅放大画面。
他盯了不到两秒,手指骤然一顿。
“别动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段焰把说明页边缘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残帧剥出来,放大,再放大。一枚旧式接口印记,终于从噪点里浮出水面。
那印记不完整,却足够辨认。
不是宁序南旧授权的印记。
是祁渡名下托管壳的现网执行章。
这一下,整个听证席彻底失控。
旁听席有人直接站了起来,主持席上数个分屏同时开始闪烁,显然有人在急改写流程,想把风险压回去。
“应是遗留接口自动运行造成的误挂——”
“自动运行?”宁含章冷笑一声,根本不给对方甩锅的空间,“死人持权,现任失管。认不认?”
这不是技术问题了。
这是现任权责崩盘的问题。
她话锋一转,狠得不留余地“我申请将父案改判申请,与本案并列审查。既然父案模板仍污染现行执行链,那它就不是旧案,是污染源。”
主持席显然还想拖。
可沈砺已经把另一份日志推了上去。
“拖不了。”他淡淡道,“父案改判申请,已经在复审受理前被提前触碰过。”
主屏上,限权日志清晰展开。
父案索引,有现网检索痕迹;权限树,有试写记录;时间点,就卡在正式受理前。
听证厅里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真正重量。
这不是旧案没结。
这是现任之中,有人正在借旧案续权。
气氛压到极点时,系统像终于撑不住似的,突然弹出一条补充回执。
第三页,已于上轮休庭后切断。
主持席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,立刻往下压“现有风险节点已切离,本轮争议可回归限权——”
“不是止损。”
沈砺直接打断了他。
他抬头看着那行字,眼里终于浮出一点冷厉得近乎残酷的讽意。
“这是弃车保帅。”
整个厅里一片死寂。
“如果只是切断第三页,承接链不会凭空消失。”沈砺声音很平,“它只会被转走,继续存在别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