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来不及了。
公证席早在刚才权限短开时就把同步副本推到了公开见证缓冲区。封存命令落下前,那枚隐签和残缺页码已经被无数见证终端捕捉、缓存、分。
高位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失手。
有人比主持方更快,抢先撤回了一段执行页,像是想在局面彻底失控前止损。
可那动作太急,急得像是把一块快要裂开的布生生扯开。执行页被撤回的一瞬,断口里反而露出了一截来不及藏住的实时存续标记。
标记下方,赫然挂着两个字——祁渡。
会场死寂。
祁渡。
这个名字像一枚埋了太久的炸点,终于在所有人面前爆开。
过去太多人都把他当成历史主签残影,当成一段旧权限留下的回波。可实时存续标记摆在眼前,说明那根本不是什么残影。
那是仍被托管、仍可调用、仍在运作的活体壳。
一股寒意沿着脊背窜上来,连后排那些只想围观的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。因为活体壳的意义太可怕了——意味着有人不只是盗用旧人名义,而是在把“人”本身,当成可长期托管、可反复代签、可无限续权的工具。
系统像是终于承受不住压力,整个会场骤然亮起刺目的红。
告警声炸响。
“警告——第三页执行链生上层强制切断。”
“警告——第三页执行链生上层强制切断。”
红色光带疯狂闪烁,所有投屏都在抖。那条本已半裸露的链路被更高层权限硬生生斩断,像有人隔着天幕一刀砍下来,要把证据连根埋掉。
可在切断前的最后一帧,一串新的坐标突然跳了出来。
短,冷,精准。
直指零号见证池在管节点。
沈砺的目光定在那串坐标上,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狠狠钉住。因为坐标尾注里,还附着一段他再熟悉不过的旧案索引。
沈崇舟。
父亲的案号,就挂在那串指向零号见证池的坐标后面,像一只从深水里终于露出的手。
沈砺眼前有一瞬白。
不是恐惧,是某种压了很多年的东西终于挤到了喉口。他一直以为父亲的案子被埋在旧档、被锁在死页、被变成一段只能绕着走的背景。可现在,那份旧案索引活生生地挂在现行执行链末端,说明父亲从来没有离开过这场局。
他不是过去。
他一直就在这里,被某种更大的东西拴着,拖着,喂着这套系统往前走。
公证席的倒数提示骤然响起。
“检测到跨池证据坐标,是否立即申请跨池保全?”
“十。”
“九。”
会场所有人都看向沈砺。
这是一次选择。
一旦跨池保全,意味着直接撬动零号见证池,那是连高位席都轻易不愿碰的地方;意味着他要把父案彻底从暗处拖出来;也意味着,从这一秒开始,他不再只是争自己的资格,而是要正面撞上整条责任链。
可如果不保全,这串坐标很可能会在下一个瞬间被抹掉,父亲好不容易露出的那一点痕迹,也会重新沉下去。
“六。”
“七。”
倒数因链路抖动出现了一瞬错乱,像连系统本身都在慌。
宁含章没有催,段焰没有开口,许栀攥紧了名单,罗停云死死盯着那串坐标。所有人都在等沈砺的手。
红光一下一下扫过他苍白的侧脸。
他盯着坐标,眼底翻涌的情绪终于沉到最深处。下一秒,他抬起手,五指缓缓张开,朝公证确认位举了起来。
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到确认光圈的那一刻——
会场最上层,骤然传来一道不属于任何公开通道的陌生授权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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