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含章抬手,直接把编号拍上公屏。
她没有给对方任何转圜余地,语平稳,句句狠准“既然保全裁示已经确认关联效力,那今天的争点就不该还是‘技术异常’,而应该改写为——现任权限,是否非法调用旧案模板,续写活人归档。”
“活人归档”四个字一出,旁听席都跟着寒。
对方高位代表终于开口了。
那是个坐在联署链主席位偏后的人,年纪不大,腔调却极稳,显然习惯了在任何危局里把话说圆。
“第三页的相关内容,只是灾时降载预案。补签行为,是事故生后的善后纠偏,不能被恶意解读为有主观预写归档意图。”
他说得漂亮,像是在讲一份标准答复。
可许栀根本没给他体面收尾的机会。
她把一份伤者赔付池流向直接投上了主屏,红线标记一个接一个亮起。
“善后纠偏?”她嗓音紧,却稳得惊人,“那你解释一下,为什么抢救期间,赔付池就已经同步预写入死亡名单?”
主屏切换。
一个编号被放大。
那是一名此刻仍在维生仓里的伤者。
可他的编号,已经出现在死亡名单、赔付池预分流和归档缓冲列三条链上。
三重消失。
人还没死,系统已经替他死了三次。
会场彻底压不住了。
旁听席第一次爆出真正意义上的失控质询。
“这算什么归档?”
“活人还在维生!”
“谁签的?!”
“谁在提前杀人?!”
主持方几次试图压场,最后只能咬着牙开放一部分争点权限,把“伤者归档链”纳入主争点。
而就在限制令还没完全收紧的空隙里,沈砺抓住了窗口。
“我申请,以直接利害方身份,调阅我本人被预占的承接页。”
这句话一出,几名联署席同时抬头。
那一瞬间,很多人脸上的细微变化已经给出了答案。
对方拒绝得很快“承接页涉及多方联署安全,不予公开。”
沈砺盯着他们,眼神冷得吓人。
不予公开,本身就是承认。
承认那条源验证体链还在运行。
承认那条链,指向他。
段焰眼睛最毒。
对方刚才拒绝时,口径里多带了一个接口词,普通人根本听不出来,像是不小心滑过去的一丝技术习惯。但他抓住了。
“把刚才那段回执重放。”他声音压得极低,手已经在权限板上飞快拆包。
三秒后,一串被清洗得只剩半截的尾码,被他从接口日志里硬生生挖了出来。
隐签回执尾码。
不是旧授权席。
而是现任联署链中的——应急归档副签席。
宁含章抬眼,目光直接钉向右后方。
“副签席在场。”
她这句话不重,却让所有视线瞬间聚过去。
被点名的人四十多岁,西装扣得一丝不苟,额角却在冷白灯下渗出细汗。
宁含章没有给他躲闪的机会“请你说明,为什么在休庭后,第三页仍然接收到续权包?”
“我没有个人操作。”那人立刻否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