核验程序启动,整个听证厅静得可怕。每个人都盯着主屏,连呼吸都像在等结果落锤。
很快,核验页跳出。
编号祁渡。
状态壳体未注销,限制存续态。
而在状态说明栏下方,还有一行更致命的小字——该状态维持需现任联署链周期续权。
那一行字亮起来的时候,连主持席都沉默了。
现任联署链。
周期续权。
意思再清楚不过这里有人,一直在给一个“已死者”保留执行权限。
旁听席彻底压不住了,嗡声像潮水一样漫上来。有人惊骇,有人愤怒,也有人在这一瞬间终于明白,昨夜那些看不见的手究竟依附着什么东西继续活着。
敌方高位席一名老者终于出声,试图强行切断逻辑“祁渡状态特殊,其续权责任完全可能沿承宁序南的旧授权链,并不当然归属于现任——”
“你错了。”
宁含章把一页拆出的映射文件重重拍上提交台。
“旧授权,上周就被截断了。”
她的指尖点在断裂节点,字字清晰。
“这是截断映射页,这是回收标记,这是失效校验。宁序南的旧授权根本续不到昨夜。你们现在每往旧人头上推一次,就等于再承认一次——昨夜的那次续权,只能来自现任席位。”
她抬眼,视线从敌方席位一一扫过去。
“我要求立刻比对昨夜在场回执指纹。”
主持席明显又想拖。
“此项比对涉及过多现场主体,需——”
“我放弃补充陈述。”
沈砺突然开口。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主持席甚至愣了一下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我放弃后续补充陈述权。”沈砺一字一顿,声音不大,却让每个字都砸进了地上,“换取现在,立刻,比对。”
宁含章猛地转头看他,瞳孔微缩。
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。
以他现在的风险体身份,一旦主动放弃补充陈述,就等于把自己进一步锁死在承接模板的警戒框内。后续任何波动、任何异常,都有可能被系统解释为失控前兆。
这是拿自己的退路,换一份不可撤销的正式记录。
主持席显然也明白这代价,短暂沉默后,终于吐出裁定“准。”
几乎就在裁定落下的一瞬,沈砺面前的个人风险框骤然泛红。承接模板警报开始同步上升,细密的提示音像针一样扎进耳膜。
宁含章手指微微收紧,嘴唇抿成了一条线。
沈砺却连看都没看,只盯着公证屏“拆。”
段焰早就等着这一刻。
他接入原回执拆包程序,十指飞快,光标像刀一样剖开一层层隐签壳。会场设备时钟、回执时序、现场调用节点,一项一项咬合校正,最终在主屏上拼出一条完整到让人头皮麻的签轨迹。
时间点,正好卡在复席前数分钟。
段焰抬起头,声音冷得像铁“不是远程补录。是有人在现场,在复席前,亲手续了权。”
这一锤,砸死了最后一条退路。
敌方席位有人已经控制不住站了起来,脸色灰白。
罗停云把最后一份比对页推了上去,轻声补刀“而且这次续权,调用的是父案源模板第三页段。”
公证屏放大,父案模板第三页的链路节点和现行调用点完全重叠,像两道跨越多年依旧死死缠住的伤口。
全场再没人说得出“旧案无关”。
因为这一刻,沈崇舟旧案第一次不再只是卷宗里黄的冤屈,不再只是宁含章口中的父亲,不再只是沈砺一路追到现在不肯松手的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