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忽然抬手,按向自己权限层最深处那枚早已封存的旧授权壳层。
“宁老师!”许栀脸色一变。
“别拦我。”宁含章嗓音哑,手却没有丝毫停顿,“它既然拿源页压人,那就别怪我把旧账翻出来。”
旧授权壳层一旦拆开,不只是程序风险。
那里面封着的,是他当年亲手参与过、后来又被强行打入封存的附录映射页。壳层一破,等于他自己先把自己扔进审查台,稍有不慎,连现有权限都可能当场冻结。
可他还是拆了。
一道刺耳的权限剥离音在接入室炸响,宁含章脸色白了几分,指尖却稳得惊人。他把那页映射硬生生拖出来,悬在众人眼前。
映射页上,一行调用记录明晃晃亮着——坠舱案补签字段,调用苍门父案第三页源验证格式。
空气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罗停云盯着那行字,喉结狠狠滚了一下,半晌才挤出一句“沈崇舟当年……很可能也不是自愿接入。”
没人接话。
可所有人都明白这句话的分量。
如果沈崇舟当年也是被伪造成“自愿接入人”,那他死后留下的法源,就不是正常遗留,而是被人为塑成了可续用的源验证模板。也就是说,父案不是结束,而是被做成了今天还能继续调用的刀柄。
沈砺的指骨一点点绷白。
他一直在追父案留下的阴影,却直到这一刻,才真正看见那阴影有多完整。有人不是借了他父亲的死,而是把那场死,提前设计成了今日仍能落印的规则部件。
段焰没让情绪拖住节奏。
他继续往下追链,手快得几乎只剩残影。几秒后,一条更刺眼的托管记录被扯了出来。
“零见-7不是独立见证池。”他抬头,语气里第一次露出明显的寒意,“它是托管校时口,在代位签。”
“代谁?”许栀问。
段焰把签壳体展开。
下一秒,所有人神色都变了。
代位签的名义,不是宁含章。
而是祁渡——一个已经死了的人。
那枚执行壳的编号挂在现行补签链端,冷冰冰地闪着绿光,像一只从坟里伸出来的手,正替系统给活人的责任落签。
许栀后背凉,几乎失声“死人还在签活人的责任?”
“不是还在。”宁含章眼底彻底冷下去,“是一直在。”
他当场改提级别,直接把原本的事故保全申请升成非法代位签审查。申请一挂上去,整个接入层都短暂震荡了一下,像某个被戳中的隐蔽阀门骤然收紧。
系统的反制来得极快。
一张新的确认页从沈砺眼前弹出,几乎盖住全部视野。上方只有一句话——承接体见证确认,请以沈砺本人名义补齐最终缺口。
对方已经不遮了。
外部见证口全灭,旁证被限,死人代签在前,伤者被预填死亡在后。现在,只差沈砺本人这一道名义,整起事故就能从“正在操作”变成“闭环成立”。
罗停云一步上前“别接!这页一碰,你就被钉死了!”
可沈砺没有退出接入。
他盯着那张确认页,眼神反而越来越冷。下一秒,他抬手强开同步镜像,直接把自己的接入界面一分为二,主链维持在线,镜像则越过本地遮罩,强行对接司法暂存口。
“你疯了?”段焰都变了脸色,“强开镜像,你的承接体稳定会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