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活人,被包装成同意背责的法源壳。”宁含章眼神锋利得近乎寒,“用来给这套模板披上一层合法外皮。”
沈砺没有说话。
他站在那儿,像是所有声音都被隔绝在外。
父亲的名字、坠舱事故、第三页映射页、那些死前就被填好的名单、还有他自己名字上那四个“本人见证人”——所有东西都在这一刻,死死咬在了一起。
他没有再去争辩自己到底签没签过。
争这个,已经没有意义了。
因为对方要的,从来不是事实。
对方要的是一具能被调用、能被继承、能继续往下传的“活体合法性”。
“让我进去。”
沈砺忽然开口。
宁含章猛地转头“你说什么?”
“他们不是要我补签吗?”沈砺看着那条已经开始收束的责任链,眼底一片冷硬,“我反向接入。不给它补完整,只读签跳转和代位壳来源。”
“太险了!”许栀立刻反对,“一旦链路反咬,你会直接被写进执行页!”
“现在不进,就永远不知道它到底借了谁的壳。”沈砺已经抬手,把腕端接口按进回声桥,“而且它既然认我,就说明我本来就是钥匙。”
他话落的一刻,回声桥轰然亮起。
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像潮水一样从零号池里倒灌出来,沈砺肩背瞬间绷直,青筋在脖颈边隐隐浮起。
他看到的不是完整画面。
而是一帧帧被撕裂的片段。
大片空白。
诡异拼接的缝线。
像有人把一整本记录册撕碎,再拿不同年份、不同事故、不同责任页的边角,硬缝成一份能够运行的法源外壳。
沈砺咬住牙,继续往里压。
所有缝线,最后都汇向同一段隐藏映射页。
签人字段残缺不全,像被反复抹除过无数次,到最后,只剩下一个字。
宁。
归档厅里,空气仿佛都停住了。
宁含章盯着那个字,指尖一点点收紧。
下一秒,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,抬手拉出自己的旧授权壳。
那是一枚极老的审批壳,边缘已经泛黄,外层还留着她早年任审查位时的伦理豁免印章。
段焰只扫了一眼,脸色就变了“现行系统……还在用你的旧壳?”
“不是用。”宁含章的声音第一次透出冷意,“是披着它。”
她看得比谁都快。
现行补签链的外皮,竟仍是她当年审批过的那一条伦理豁免条款。那条条款本该只用于极端医疗剥离时的临时合法保护,现在却被改写、扩容、续权,成了活体代位签的遮羞布。
这一下,不只是旧案翻出来了。
连她自己,也被拖进了法源壳里。
“好。”宁含章忽然笑了一下,笑意却寒得让人毛,“既然你们喜欢拿旧壳续命,那就从我这层壳开始,给你们剥。”
她当场调出撤授权指令,权限层层压入,直接签自毁式撤授权申请。
申请对象本人历史伦理豁免壳。
附列作为现行非法补签链关键证据,立即并行存证。
“宁含章!”罗停云低喝,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你自己会被一并卷进追责!”
“卷就卷。”宁含章眼都没眨,“今天要是不把这层皮撕下来,明天所有人都得被它套进去。”
指令落下的瞬间,整个零号池像是被一把捅穿了心脏。
系统立刻反制。
原本明面的托管路径齐齐熄灭,一道更深、更隐蔽的线下托管通道骤然开启,像一条潜伏已久的暗蛇,从底层库里猛地钻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