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只是旧案回响,就不该出现现案补签模板。两段模板能拼到一起,只说明一件事——旧案没死透,它一直在被人拿来续写。
罗停云迅接过校时数据,一眼扫过去,眼神像刀一样钉死在一行细微误差上。
“校时误差被抹平了。”她抬头,呼吸紧,“这两段模板原本时间源不同,但被同一托管池统一校时。也就是说,父案和坠舱案……共用一条活体续权链。”
活体。
这两个字一出来,程序庭的温度都像降了几分。
这不是死档案在回响,这是有东西还活着,还在吞权限,还在往现案里接人命。
许栀的通讯在此时强接进庭审保全口。
“我这边拿到院端最新分诊回执了。”她那边很吵,警报声、人声、轮床滚动声混成一片,像现实正在撞门,“又有两名重伤员,被提前推入死亡待核销队列。”
沈砺猛地抬头。
屏幕切开副页,医院端分诊回执弹出。两个名字后面,鲜红的待核销状态几乎刺眼。可术中记录明明还在更新,生命体征并未终止。
“家属联名异议也在。”许栀冷声说,“我现在一起投保全口。”
下一秒,十几份异议书和术中记录同时砸进法庭保全链,形成一排亮起的锁印。现实伤害,不再是推测,而是正在生的事实。
程序庭想装看不见,都不行了。
“这不是技术争议。”许栀一字一顿,“这是活人还没死,就被你们写进死亡归档。”
这句话像一巴掌,抽在整个审理链上。
宁含章闭了闭眼,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。她抬手,按在自己旧授权壳的胸前接口上,五指收紧,硬生生把那层旧壳拆了下来。
咔的一声。
外壳断开,里面一枚藏得极深的签戳暴露在法庭灯下。
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宁含章脸色白,声音却出奇地稳“这枚签戳,曾经允许代位确认‘源体验证体’。”
她承认了。
承认自己旧年留下的授权壳,确实存在一个能被借用的口子。
那不是给她自己洗白,那是把刀反手捅向自己,把对方最后一层遮羞布一起掀开。
段焰几乎立刻把那枚签戳与映射页中的确认字段进行咬合校验。
结果只用了一瞬。
全场公示栏上,红色匹配提示骤然弹开。
完全咬合。
也就是说,映射页里那个“沈崇舟确认到场”的字段,确实借用了宁含章旧壳中允许代位确认源体验证体的权限口。
有人在续用父案法源。
而且,续到了今天,续到了沈砺头上。
主审席明显还想把审理范围压回技术层面“目前仅能证明存在旧授权壳残留风险,不足以直接认定——”
“不够?”沈砺忽然出声。
他嗓音很低,眼底却冷得近乎狠。
下一秒,他直接把一条司法路径砸上主屏。
“活体补签导致错误死亡归档。”
这是实打实的司法路径,不是技术异议,不是接口争论,而是能立刻触执行中止与人身损害优先审查的法定入口。
“我的请求很简单。”沈砺盯着主审席,“先冻结补签链,撤回预认死亡单,再审法源有效性。你们想讨论技术,可以。先把人从死亡队列里拉出来。”
“否则,你们每拖一秒,系统就能边写边洗。”
“洗完了,再告诉所有人只是历史回响?”
整个程序庭安静得只剩法链低鸣。
主审席还没开口,段焰已经把最后一刀补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