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同源。”罗停云盯着那串校验尾码,几乎一字一顿,“父案法源,被调起来了。”
沈砺没有再说话。
他把手按上回声桥,桥面微微亮,空白帧层层翻开。他顺着那道“源体验证通过中”的后台轨迹往里看,瞳孔慢慢缩紧。
桥后面不是单一签痕迹。
而是拼接缝。
很多条被修得极细、极隐蔽的拼接缝,像是一张本不该连续的面具,被人一次次补平,又一次次继续戴下去。
“不是单点冒用。”沈砺的声音沉得冷,“补签不是谁临时替签了一次。是模板在续跑,有一整套代位签壳在持续执行。”
段焰猛地抬头。
宁含章心里也骤然一沉“谁在托管?”
沈砺盯着那一道道续跑痕迹,眼神像压着冰“零见-7。”
这三个字一落,许栀手里的回单都差点攥皱。
“它不是留存模块?”她问。
“现在看,不止。”沈砺缓缓抬眼,“它还在托管校时。祁渡的执行壳,到现在还靠它持续供电。”
罗停云背后一凉。
这已经不是谁借旧权限擦边运行,而是有个根本没被彻底清掉的东西,躲在校时层下面,替另一具执行壳续命。
宁含章咬紧牙,眼底那股被逼出来的狠意终于彻底翻上来。
“行。”她低声说,“既然它非要躲在我的旧壳后面跑,那我先拆我自己。”
她打开自己的旧授权库。
段焰愣了一下“宁姐,等会儿,这一步一开,你历次签史就全挂出来了。包括……”
“包括所有能被他们反咬的旧痕。”宁含章打断他,手已经按下确认,“可它想继续借我的壳藏,就得跟我一起现形。”
申请提交。
旧授权壳自拆。
整面镜像像是被人从内里猛地撕开了一层皮,宁含章过往的签壳、作废令牌、旧版本执行轨迹,全部被公开挂入审计镜像。那些曾经足以让她背上风险的东西,此刻赤裸裸暴露在所有人面前。
代价先落到她身上。
可也正因为这一刀切得够狠,新证据立刻被扯了出来。
数份执行页,在镜像中自动浮现。
调用记录清清楚楚它们启用的,是宁含章已经作废的令牌外壳。
但复核签点,却没有经过宁含章本人。
“抓到了!”段焰几乎是扑上去,沿着那些伪调用一路往上追,“它不是借令,是借壳跳签!”
他的手指一路疾滑,直冲校时节点。
数秒后,一枚隐藏极深的后台回拨包被强行拖了出来,包体边缘还带着零见-7的旧序列尾码。
段焰把时间戳一放大,整个人都凉了半截“它回拨过第三页后台。时间戳覆盖了院端原始序列。”
宁含章死死盯着那行时间码。
这意味着,第三页不是单纯被封存,而是在封存前就被人动过。原始顺序被覆盖,院端留下来的真实链条,被一层人工校时硬生生压平。
“难怪会变只读。”她低声说,“不是为了保全,是为了锁住改写后的样子。”
罗停云这时也终于把整套机制理顺了。她抬手调出回声桥原始设计页,声音冷得直“回声桥原本是并列原始源校对器,只负责比较,不负责继承验证。现在它被改过,改成了活体入口继承验证器。”
段焰皱眉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”罗停云看向沈砺,“他们盯上他,不是因为一章坠舱事故。”
她顿了顿,才把后半句说出来。
“而是因为沈砺和沈崇舟,被放在了同一条法源继承链上。有人在借这条链续权。”
这句话像一记闷雷,直接砸进每个人耳朵里。
许栀脸色微白,却第一个重新动了起来。她把伤员名单、死亡预填单、分诊时序一项项摊开,硬是把每一格名字对到秒级。
她不懂法源继承,也不懂校时托管。
可她懂活人和死人之间那一道线,不能随便被谁抹掉。
“三个。”她把名单推到最前面,指尖用力点在屏幕上,“这三个,在抢救时已经被核销。一个还在呼吸支持,一个正在二次止血,一个脱险广播出前,善后预案就走完一半流程。”
程序端像是被她逼到了墙角,相关字段开始闪烁不稳。
活人后果,一旦被连续钉死,系统就没法再用“归档延迟”糊弄过去。
宁含章抓住这个窗口,直接封包。
“司法归档,立刻提交。”她抬手把所有证据串成完整链条,“请求一,冻结坠舱事故补签链;请求二,调取苍门案底库调用记录;请求三,启动活体错误死亡归档责任认定。”
光幕上,归档包旋转上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