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下,调度中心那边明显乱了。
许栀也没留手。
她把活体伤员名单、预填死亡单、赔付流转路径三线并证,一口气投上院方公共审查墙。术中、待核销、赔付已启动,三条线在同一个名字上硬生生重叠,像三根钉子,把院方钉在原地。
“解释。”她看着院端负责人,“是你们先抢救,还是先核销?”
那人额头开始冒汗,半晌才挤出一句“系统推送来自连续性应答组,我们只是按韧性流程接单……”
这句话一出口,等于承认了。
承认他们在救人之前,先按流程默认这人已经可以死了。
沈砺没再盯院方。
他继续顺着那段空白帧往下掘,像一把刀直接捅进时间缝里。轨道状态、锁舱权限、制动切换、人工介入痕迹,一层层剥出来。几秒后,他看到了最关键的一笔。
坠舱前,有人手动切走了应急制动权限。
不是系统自检熔断,不是连锁故障,而是有人在事故生前,把那只本该救命的手给掰开了。
“责任挂名呢?”段焰立刻问。
“原本准备挂给一个失联外包员。”沈砺把那一行名单甩上屏幕,声音冷得没有起伏,“但名单被临时改写了。”
改写后的候补责任壳位,静静停在主屏中央。
看清那串映射号的瞬间,许栀指尖都僵了一下。
那是沈砺的源验证体身份映射号。
屋里没人说话。
这已经不是删死者那么简单了。
对方在清理事故里的“无用人命”,也在同步给这起新案子补签一个能活着承担责任的人。死人拿来核销,活人拿来背锅,链路流畅得像早就演练过无数次。
而被选中的,是沈砺。
宁含章眼底寒意更重,直接以此申请紧急公开核验,要求现场未公开原始源绕过调度中心,直接入庭镜像封存。
调度中心几乎是立刻拒绝。
“依稳定条例,重大事故须先统一口径,再提交法院。”
“统一口径?”宁含章笑了,那笑意一点温度都没有,“你们的意思是,先把证据做干净,再送来给我看?”
对面沉默。
僵持正顶在最紧的一刻,段焰那边忽然爆出一串尖锐提示音。
“有包体上行!”
他手指飞快压下拦截,屏幕上闪出一段未归档的数据包,来源位置让所有人都变了脸色——事故坠舱内部黑匣。
“黑匣还能主动上行?”罗停云皱眉。
“不是主动,是有人代传。”段焰把签名栏拉开,下一秒,连他都骂了一句脏话。
签名不是乘员,不是执行端设备,不是院方,也不是调度中心。
是祁渡。
那两个字一出现,像有一只冰手顺着所有人的脊背往下摸。
沈砺盯着那条签名,眼神一点点沉进更深的地方。他终于明白,今天这场事故为什么处处透着苍门旧案的味道。
祁渡根本不是在边上看热闹。
他在亲手入场。
更致命的是,段焰已经解开了包体附带的二级请求——这段黑匣数据,正在申请借用苍门底库,完成二次校时。
用父案法源,重写新事故。
旧案的刀,隔了这么久,竟还在这里等着他们。
许栀呼吸紧“他想把两案并链?”
“不是并链。”罗停云盯着那行法源调用格式,声音哑,“是嫁接。把父案那套合法性,直接嫁到这场事故上。只要他校时成功,今天开始,所有原始顺序都能被改写成‘早有依据’。”
沈砺忽然站起身。
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他身上。
他没说话,只是看向法院镜像屏。那面屏幕原本还停在保全申请页,此刻却像被某种更高权限从内部强行顶开,画面猛地一闪,跳出一页陌生又冰冷的实时执行界面。
没人动。
没人出声。
屏幕白得刺眼,中央只有一行不断刷新、不断固化的黑字。
补签中沈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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