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席没有死。
它只是被藏进了借审链里,披着现行制度的壳,继续令。
宁含章像是被什么东西一下贯通,眼底那层始终压着的寒意终于裂开了锋口。
“祁渡……”她低声开口,下一秒猛地抬头,“祁渡可能从来都不是最高执行端。”
大厅里有人瞬间反应过来,面色大变。
如果祁渡不是最高端,他留下的那些签痕就只是一个转接壳。也就是说,祁渡死后之所以还“在场”,不是因为死人还能号施令,而是因为系统真正调用的,根本不是某个人,而是一套不可撤销的旧席权限。
一个活在制度深处、比人更难清除的幽灵。
法庭终于被彻底逼到了墙角。
法官沉声宣布,升级保全级别,同意临时封存零见池、医院善后端以及第三页之间的一切实时映射。
宣告刚落,段焰的设备就猛地震了一下。
高优先级逆向拉取。
“有人在抢缓存!”他脸色陡变,手指飞快压制,“他们想在封存生效前把调用痕迹清空!”
屏幕上的缓存块开始一格格坍塌,像雪崩一样往下掉。沈砺顶着回声桥的剧烈过载,强行把最后一帧拽住。
只看了一眼,他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。
那不是普通的清理序列。
那是一串正在唤回的目标名单。
名单位,不是祁渡。
不是宁含章。
而是——
沈崇舟旧案责任主签复位。
一瞬间,整个大厅像被投进了冰窟。
沈砺眼底的血色几乎是一下翻了上来。
他们根本不只是想删掉这次新事故里不该留下的命。
他们是想借这次事故,把父案当年那枚本已摇晃的责任主签,重新钉死。
把沈崇舟再杀一次。
“申请紧急禁令!”沈砺声音狠,几乎带了血气,“禁止任何以苍门编号起的责任复位与补签续权,立刻执行!”
总署代表的终端却也在同一秒亮起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回执,脸色说不出的怪异,像惊,像惧,更像被更上层的东西当场堵住了喉咙。
“上级回复……”他艰涩开口,“该复位属于法定连续性自纠,法院无权先行阻断。”
宁含章听完,瞳孔猛地一缩。
这句话的法源口径,她太熟了。
不是边缘部门,不是临时应急权限,不是地方试点。这是现行制度内部,最高有效节点才能吐出的措辞。
她缓缓转头,看向法官,一字一句道“申请立即调取韧性席现行持有人与废席继承表。”
法官刚抬手,似乎还要再确认权限边界。
可就在这一秒——
核验大厅的主屏,竟然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自动切换。
所有子页退场,原本封存中的映射框架被一股更高优先级的指令直接顶开,一页从未向任何公开核验端展示过的继承映射,猝然跳上主屏。
最上方,一行刺眼红字缓缓亮起
零见唤回已受理,主签源校验中。
整个大厅鸦雀无声。
而在那行红字下方,三个名字,几乎同时亮了起来。
沈砺。
祁渡。
沈崇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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