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医院。
是零见池外链。
这个名字一出来,气氛就彻底变了。原本还能被装进“医疗事故”的东西,一瞬间拧成了另一种更阴冷的味道——系统性执行。
沈砺一直没说话。
从联合回放接入开始,他就靠在回声桥侧席,脸色白得吓人。过载留下的后遗症还在,他眼底有明显未散的血线,指节压着接口边缘,力道大得泛青。
他看着屏幕里那一帧帧事故回放,像在听别人听不到的回声。
也就在院方承认零见池外链的那一刻,他忽然低声开口“停一下。”
主屏顿住。
他抬手,把回放中的空白帧单独抽了出来。
那本该是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,几乎没有画面,只有短得不能再短的灰白噪点。可经过回声桥的重建,那层噪点边缘竟然浮出了极淡的拼接缝,像两块时间被硬生生焊在一起。
沈砺看了几秒,喉间像压着血腥气,嗓音却极稳。
“这不是校时修正。”
没人出声。
他把那道拼接缝放大,细到像刀口。
“这是分责预置。”
整个听证厅像被这四个字掐住了喉咙。
校时修正,是事故后为了还原真实时间线。
分责预置,却意味着在事故还未完全结束时,责任划分就已经被预先嵌进了时间里。
也就是说,那些时间戳、那些错位帧、那些提前生成的名单和模板,不是系统混乱,而是有人在提前布置“谁该背责,谁该被核销,谁该被抹去”。
院方席位上有人失声“你没有证据证明所有帧真假——”
“我不争真假。”
沈砺抬眸,声音不大,却一寸寸压过去。
“我只看现实后果。”
他盯着主屏上那几条并列链路,眼底像结了一层寒冰。
“谁先下核销,谁就先执行了删命。”
删命。
这个词一出,连值席记录员敲键的手都停了一瞬。
宁含章等的就是这一锤。
她几乎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机会,立刻上前半步“基于现有链证,我申请扩大案件保全范围。由个体侵害,升级为连续性执行结构保全。涉及医疗端、赔付端、候补池接口以及零号见证池外链的全部镜像权限,一并冻结。”
她这一步迈得极狠。
不是追一个事故责任,不是抓一个医院违规,而是直接把案子从“某次伤害”推进到“整套结构性的删命系统”。
如果法院同意,很多人都得一起掉下来。
值席代表脸色立刻沉下去,几乎是本能地阻拦“不予即时通过。相关链路涉及上层权限保密,且——”
他目光一转,竟直接指向沈砺。
“沈砺属于现行候补主签源,在身份冲突未解除前,无资格碰链。”
这话本来是想把沈砺从证据核心里硬摘出去。
可说出口的瞬间,厅里不少人眼神都变了。
宁含章第一个反应过来,眸光骤利“你再说一遍?”
值席代表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,脸色僵了一下。
但已经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