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按序列写死,性质就彻底变了。
那不是医疗判断,那是执行排序。
“善后专员呢?”许栀猛地抬头,转身就冲向拐角处那间临时协调室。
里面的男人显然已经听见外面的动静,正准备悄悄收走桌上的纸质资料。门被许栀一把推开,文件散落一地,她抬手就按住对方手腕,语气锋利得像刀刃“你再动一下试试。”
“我、我只是例行——”
“例行准备两套话术?”许栀从散开的文件里抽出两页,目光一扫,整个人都气笑了,“一份劝家属尽快签署,一份安抚说因抢救资源调度导致延误,让他们理性理解?”
男人额头上的汗刷地流了下来。
那两份话术,打印时间比主控屏推送时间还早。
也就是说,在名单真正跳出来之前,善后说辞就已经准备好了。
“你们早就知道会死人。”许栀盯着他,眼里没有半点温度,“不,不对,你们早就知道系统会把他们判成死人。”
走廊外,宁含章已经直接打开了法院值班通道。
她没有再围绕“个体误判”去磨。
事情到了这一步,任何人都看得出来,这不是某个患者信息被误录,也不是一场系统意外卡顿。这是一条完整执行链,借着医院现场、法院保全和旧借审接口,把活人推向“可核销”的身份终点。
“申请升级保全。”宁含章对着镜头,语极快,却字字清晰,“理由持续现实侵害,且执行结构存在现场联动,请求立即覆盖至执行结构全链封存。”
值班页面短暂沉默后,弹出一行受理提示。
众人心口刚提起来一口气,还没来得及落下,页面忽然一闪。
受理提示被抹掉了。
新的文字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后台实时改写,一笔一划爬满屏幕。
【主签源已确认,无需重复保全】
全场死寂。
这一次,改写没有再藏。
页面右上角,直接挂着一个所有人都认得出来的签链外壳——祁渡执行壳,续用中。
段焰眼神陡然一厉,手指猛地按住导出键“抓到了!”
接口回执在半空铺开,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像骤然撕开的内脏。他飞快扫完,声音里压着一股狠意“法院页面不是被入侵,是在合法调用旧借审链。”
合法调用。
四个字,比入侵还可怕。
因为这意味着,眼前的一切不是有人黑进系统胡作非为,而是旧规则还活着,还在被允许使用。
罗停云的远程信号就是在这时切进来的。
他的投影有些虚,显然在另一端强行抢线,开口第一句就直奔核心“我把苍门底库旧路由图补过去了,查借审链的写权限。”
一张古旧而复杂的路由图迅叠在回执之上。
线与线一对,权限节点一一亮起。
段焰只看了三秒,脸色就彻底冷了。
“旧借审链只该读档。”他抬头,一字一句道,“它根本不该拥有医院端写入权。”
可现在,回执证明,它不仅写了,还写到了删命层。
这不是猜测。
这是第一次被硬证据打通的链路——从零号见证池,到医院院端删命链。
那一刻,连宁含章都沉默了一秒。
她再开口时,诉求已经彻底变了。
“我方变更主张。”她盯着镜头里的法官席,嗓音不高,却带着逼人后退的锋芒,“本案不再主打个体误判,而是非法扩权执行,造成批量身份灭失。申请即刻中止全部续用权限,并封存零见唤回口。”
院方法务终于撑不住了。
她脸色白,猛地抬手指向沈砺,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“如果说写入有问题,那他才是源头!他是责任人后代,也是现行主签候补!所有写入都带有本人源确认痕迹,医院只是遵照既有执行结构!”
这话一出,主控屏竟像嗅到血的兽,立刻弹出一份新页面。
沈崇舟旧案。
第三页。
苍门责任续接说明。
那熟悉的制式页面像一只陈年的手,从废墟里伸出来,想把父债、旧案、责任链,连同今天这场事故,一起扣死在沈砺头上。
许栀脸色变了“他们要把旧案接过来!”
沈砺脑中一阵剧痛,耳边嗡鸣几乎炸开。回声桥过载的后遗症在这一刻全数反噬,眼前一度黑。他却硬是没退,盯着那两份页面,把旧案页和现案页同时拉到面前。
模板层,字段比对,责任段,签注位,保全附页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