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。”她抬眼看他,目光硬得冷,“那就把这场核验,变成他们翻不了案的现场。”
次日上午,公开核验会场外的天依旧阴沉。
高大的玻璃幕墙像一面被雨洗过的镜子,映着来往安保和悬停记录机的冷光。门口的身份闸机层层递进,像一张张缓缓张开的口。
沈砺走进会场的时候,没有半点遮掩。
他把自己摆在最显眼的位置,像故意让所有镜头都照清楚——他是活人,是申请人,是受害者,不是任何人手里等着填补的模板。
主持席很快启动。
最先抛出来的,不是核验流程,而是一张资格交换协议。
屏幕上,几个字被放得极大——父案复勘资格交换。
场中不少旁听席的人都低低骚动了一下。
主持席的女人坐得笔直,语气职业而平稳“沈先生,只要您签署临时观察授权,接受替代接席流程,即可获得沈崇舟原始样本调阅优先权。有关父案的早期留存资料,也将对您开放部分复勘权限。”
这句话,像针一样直刺进沈砺心口最深处。
沈崇舟。
那个名字一出现,连空气都像忽然变得沉重了。
谁都知道,那是沈砺最不能退的地方。那也是他一路追到今天,宁可把自己逼进绝路都不肯停下的原因。
他们拿父亲的清白,换他给系统续命。
拿一个儿子最深的执念,逼他替那张吃人的网补上最后一块肉。
会场里安静得可怕。
宁含章手指贴着桌沿,指节已经白。
许栀死死盯着主屏,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砸在耳膜上的声音。
沈砺站在席前,眼底翻过一瞬极深的暗色。
可下一秒,他竟笑了一下。
那笑意很淡,也很冷。
“你们想得挺美。”他看着主持席,“拿我父亲的东西来换我签字?谁给你们的脸。”
全场一滞。
主持席的笑容有一瞬的僵硬,语气却迅转回流程化“请正面回答是否接受——”
“在回答你之前,”沈砺直接截断她,“我要求先核对第三伤员的活体身份来源链。”
一句话,硬生生把整个会场的节奏撕开。
主持席明显不想让争点跑偏,立刻回压“个案错误不影响总体程序。若您对善后端个体记录有异议,可在核验后另行提起——”
“个案错误?”沈砺抬眸,声音陡然冷了下来,“一个死人持续冒用我的身份,医院补录、赔付修补、监护权限轮询全在同步推进,你告诉我这叫个案?”
许栀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,起身,直接把善后端实时回执投上公屏。
“这是刚刚截取的实时轮询记录。”她语飞快,“同一模板,正在尝试接管我的监护权限和赔付确认权限,不止第三伤员一处。候补池已经扩散到现实活人链路。”
屏幕上,密密麻麻的权限轮询列表瞬间铺开。
不少旁听席的人当场变了脸色。
连会场外部同步观看的记录窗口,都出现了短暂的弹幕中断。
这不是一个死人的问题了。
这是正在生的连续侵害。
沈砺抓住这个瞬间,往前一步,声音直接压住整个会场“我现在申请整批止签、止付、止核销。不是为了我自己,是为了所有已经被候补池波及的活人。”
这一次,主持席没有立刻回答。
那短短几秒的停顿,像是某种失控的前兆。
但下一刻,对方还是硬压了下来。
“异议记录在案。”主持席冷冷道,“核验不中止。启动源验证体比对。”
随着她的话音落下,会场上方的回声桥瞬间亮起,一道道校时光轨从穹顶垂落,像冰冷的银线,把整个主验证席笼进中间。
他们不打算讲理了。
他们要把异议直接记成噪声,强推下一步。
刺目的光从沈砺脸上扫过去,他本能地眯了下眼。耳边是设备载后的嗡鸣,像无数碎裂的回声同时挤进脑海。
就在那片近乎失真的轰响里,他忽然看见了——
拼接缝。
影像流不是完整的。
主比对底模的耳后修补线、颈侧应急见证标记、甚至左肩角度,都和他当前的数据存在细微偏差。那不是现时采集的沈砺,更像是一套被长期封存、曾用于灾情应急见证的旧样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