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号见证池。
程序庭里,连呼吸声都像被抽走了。
许栀看向沈砺,心里骤然一沉。她知道“零号见证池”这几个字的分量,可她没想到,这几个字会和沈崇舟扯到一起。
沈砺的声音很低,低得像从喉骨里一点点磨出来。
“沈崇舟……不是普通旧席。”
“他是零号见证池的原始样本源。”
这句话落下,宁含章的手都微微一紧。
原始样本源,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沈崇舟的旧案,从来没有真正归档结束。
那不是一份死掉的旧案,不是一具躺在柜里的历史档案,而是一口还活着的井。今天所有的删命规则、主签映射、候补补位,甚至灾备联控席的调用模板,都还在从那口井里舀水。
也就是说,沈砺父亲当年的案子,不但没完,甚至一直在给现行系统供模。
拿死人当模板,给活人删命。
归档端几乎是立刻反咬。
“回声桥结果存在污染风险,拼接缝推论不构成有效线索。”
声音依旧机械,可里面那股急着切断证据链的味道,谁都听得出来。
沈砺却连看都没看那条驳回。
他不争解释权了。
争到现在,他早就明白,对方最不怕的就是口舌。他要的不是你说服它,而是逼它在更多链路里自相矛盾。
“申请交叉赔付核验。”
他抬眸,盯着那串零见编号,“对象——该编号关联历史样本与现行灾备赔付链。”
许栀几乎在同一时间动了。
她把医院、赔付、接运三链名单一起拖上来,对拍、折叠、重组。三条链路的数据像无数碎镜子在空中翻转,名字、床号、时间戳、接运车次疯狂闪动。
忽然,所有碎片同时定住。
撞出来了。
同号,异死。
一名还在抢救中的工人,医院链上显示生命体征未脱险,接运链上显示转运中,而灾备赔付链上——死亡赔付闭环已完成。
死亡时间已填,赔付节点已签,善后接收已确认。
一个活人,在另一条链里,已经死完了。
旁听席彻底失控,惊叫声、怒骂声、质问声瞬间炸穿了整座程序庭。
“人还没死,赔付怎么闭环!”
“谁签的死亡主签?!”
“停链!必须全面停链!”
许栀死死盯着那条死亡闭环最上方的主签栏,呼吸都绷住了。
那上面,再一次出现了两个字。
沈砺。
不是已签,而是预锁补签。
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,打算在某个时刻,把这张死人单子按到沈砺头上,逼他成为最后那道确认。
他明明站在这里,却已经在别人的死亡单上,被预定成了签字人。
“他们想把他钉死。”许栀喉咙涩,“让他成为每一条闭环的合法外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