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道名字、编号、状态从公屏上缓缓展开,会场像被人猛地撕开了一层遮羞布。众人第一次真正看见,这套仍在运转的执行结构,到底长什么样。
主签来源,不在共识回放中心本部。
而是外置灾备庭。
这一点已经足够让人心惊。
可更致命的,还在后面。
名录翻到中段时,有人突然失声“等等,那编号——”
沈砺的目光定在那一行,再也没有挪开。
沈崇舟旧席编号。
赫然挂在现行联签名录上。
不是历史残留,不是归档冻结,不是注销待清。状态栏清清楚楚写着几个字——现行校时源占用中。
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住。
沈砺整个人僵了一瞬,下一秒,眼底所有情绪都被更冷的东西压了下去。
那是他父亲的旧席。
是早该归档、早该结束、早该跟苍门旧案一起被封进历史里的东西。
可现在,它还在用。
还在这套体系里,给别人校时,给别人续命,给别人删责。
“如果旧席仍在现行占用,”沈砺抬头,声音不大,却像一记闷雷砸在会场中央,“那就只有一种可能。”
他一字一顿。
“我父亲从未完成责任归档。”
“苍门旧案,也从来没有真正结束。”
满场震动。
有人站了起来,有人脸色惨白地往后退。罗停云闭了闭眼,像是终于被这句结论撕开了最后一层侥幸。宁含章看着那行旧席编号,指尖也微微凉。
因为这不只是旧案翻尸。
这意味着,整个体系这些年一直在拿旧案做血袋,拿未结案责任做权限母体,拿死人和活人的名字去喂养一套永远不肯归档的删责机器。
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行编号死死拽住时,侧屏忽然出一声短促的警报。
转运站新增一名伤员条目。
红字跳出,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——放弃抢救已签收。
会场瞬间死寂。
“谁签的?!”许栀几乎是喊出来。
签收端信息下一秒弹出。
所有人的目光,像无数根针,齐刷刷扎向沈砺。
因为那一栏清清楚楚显示着两个字。
沈砺。
段焰猛地转头“你什么时候——”
“不是我。”沈砺声音冷得哑。
可系统不会听他的。
在众目睽睽之下,他腕侧权限环骤然一亮,一条新的替代验证链强制铺开,像毒蛇一样顺着他的个人权限一路缠上来,直接推进到签收页。
页面最下方,确认栏已经亮起。
只差最后一步。
只差他自证伪签,或者——被系统当场坐实。
而那名新增伤员的生命时钟,正在屏幕右上角一秒一秒往下跳。
会场里再没有人说话。
所有人都看着沈砺。
看他面前那张冰冷的签收页。
看他即将做出的选择。
也看着那把刀,终于转过来,抵住了他自己的喉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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