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让沈砺亲手替他们盖章。
大厅里无数道目光都落到了沈砺身上。
所有人都以为他要么当场拒绝,要么暴怒掀桌。
可沈砺只是看了草案几秒,眸色平静得吓人“我需要先看事故黑匣原始帧,以及共识回放差异。先核定我有没有接席条件。”
高位席上那人神情微动。
大概是没想到他居然没直接翻脸。
也可能,是他们太自信了。
“可以。”那人点头,“压缩版共识回放对外公开,足够说明流程完备。”
压缩版回放被放出来的那一刻,整个大厅的灯都暗了一层,只剩下公证屏上的画面一帧帧闪过。伤员转运、接驳、签收、善后挂接,一切看起来都完整、顺滑、合法得挑不出毛病。
可沈砺没有看那些显眼的节点。
他抬手点开回声桥,把声音残留和帧间延迟一并拖了出来。
旁人看到的是回放。
他看到的,是回放没来得及盖住的空白。
空白帧里,时间像是被掐掉了一截,几名同批伤员在不同路径上出现了重复分流的痕迹。像有人把两段记录强行拼在了一起,接缝压得很平,可仍旧留了一丝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断层。
沈砺瞳孔微缩,手指重重点在那条缝上。
“这里。”
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过去。
“原始记录里,这三个人还有生命体征。”他的声音一寸寸冷下来,“但共识回放提前插入了转运完成标记。责任被整体挪给街道善后端,等于活人还没离开抢救室,系统已经替他们办完了后事。”
一句话落下,全场哗然。
高位席上的那名代表猛地起身“回放是经多方验证——”
“多方?”段焰直接抬手,把一串端口热调用日志砸上公证屏,“那你先解释这个!”
日志一列列顶开,红色权限痕迹像烧穿纸页的火线。
“停摆前七分钟,有人从旧灾备库越权唤醒了只读附页。”段焰咬字极重,“只读附页被热调用后,补写了转运闭环。也就是说,这份‘完整流程’,是停摆生前临时缝出来的。”
罗停云看着那份附页模板,脸色一变,连呼吸都沉了“这模板源……是苍门旧案原始建模席。”
他抬头,声音紧“第三页不是残留程序。有人一直在用旧案模型筛人。”
这句话,比前面的任何证据都更狠。
旧案不是过去。
旧案模型还活着,而且正在今天继续挑人删命。
宁含章抓住这一瞬,直接追问联签结构“既然是旧灾备桥接,复签指纹呢?谁在上面盖了第二层许可?”
权限台被她强行拉开,一枚新的复签指纹当场跳了出来。
不是归档中心独签。
指纹链路清楚显示,核验层上还挂着一个见证席位。
大厅里顿时响起一阵压不住的议论。
这意味着,放行端早就不只是档案口的问题。有人把本该监督的见证席,变成了删命链上的合法盖章点。
高位席终于坐不住了。
“公开屏切换内部复核。”命令被直接出,“外部显示暂停。”
大屏边缘开始闪烁,显然是想强行黑掉公开界面。
可就在切断指令落下前,沈砺先一步按下保全申请。
“申请人格边界保全失败记录入卷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极稳,像一根钉子,钉穿了整个场域。
系统短暂停顿,随即回应“申请失败,原因上层写入优先级覆盖。”
这句失败回执一弹出来,反而成了最狠的证据。
上层明知这里存在活体人格边界风险,仍旧继续写入,继续覆盖,继续把还活着的人往“已死亡”里推。
案件性质,瞬间变了。
不再是旧案争议。
是现行侵害,是故意放行。
旁观席边上的公证员脸都白了,却只能硬着头皮把那行字记进卷宗“死亡认定依据失真……”
笔尖都有些抖。
许栀此时又猛地接入一条实时申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