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秒。
三秒后,一条可以审计的设备异常链,啪地一声挂上了大屏。
时间对不上,链路校时有逆差,空白帧和握手帧之间存在人为拼接缝。
看不见真相的人,也终于能看见漏洞了。
旁听席最前排,一名伤者母亲死死盯着屏幕,脸色从茫然到惨白,再到抖。
她忽然哑着嗓子问“所以我儿子不是在被救?”
没人回答她。
或者说,所有证据都已经在替他们回答。
许栀深吸一口气,把刚收上来的家属质询同步投上公屏,一条条弹出来,砸向善后中心。
“为什么同案不同通知?”
“为什么责任待核和降档赔付会同时存在?”
“为什么家属签署链被部分锁定?”
被逼到墙角的善后中心,终于吐出了一句真正有分量的话。
“抽核一旦通过,责任主体与赔付级别会即时重算。”
会议厅里,像是猛地炸开了一记闷雷。
承认了。
他们亲口承认了。
不是历史遗留,不是技术校验,不是内部误差。
第三页还在运作,它就在今天、就在此刻,拿着活人的伤、家属的慌、善后的名义,进行现实裁决。
现场舆论几乎瞬间倒灌。
旁听席上有人站了起来,家属区一片哗然,几个原本还想按流程观望的旁听员也变了脸色。
“你们这是救治?”
“你们是在趁人不能说话改责任!”
“这叫善后?这叫下手!”
口径一失,对面反应快得惊人。
稳定优先条款,启动。
公屏上字样闪过的瞬间,验证中心直接宣布重伤幸存者因生命体征波动,本次抽核转入封闭医疗通道。
沈砺眸光骤冷。
他们要关门做事。
宁含章显然也在同一时间预判到了这一点,她连终端都没放下,直接以“正在生的程序侵害”证据链,申请紧急司法保全,要求立即封停医疗侧接口。
申请刚出去,系统却在下一秒回弹出一张豁免单。
优先级更高。
签机构那一栏,第一次露出了完整轮廓。
零池见证执行中心,灾备续签席。
这一串字出现的瞬间,罗停云的脸色刷地白了。
“怎么会是它……”他喉结滚动,声音都带了点失控,“灾备续签席,是苍门旧案原始建模后临时加出来的结构。那时候说得很清楚,事故清算结束就注销。”
可它没注销。
不但没死,甚至还在签字,还在放行,还在把旧案留下来的借壳逻辑,一次次推到今天的人头上。
沈砺盯着那行字,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点点沉到底。
他终于明白,父亲旧席为什么能被借壳借这么久。
不是漏洞一直没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