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只是历史缓存,为什么今天、现在、这一刻,还在产生现实后果?”
一石砸进水里,整个场面瞬间变了。
原本还在观望的旁听席一阵骚动。
苍门事故之后,所有人最怕的就是“旧案重翻”。因为每翻一次,压在下面的活人都要再被碾一遍。赔付下修,资格撤回,补助冻结——这些字眼落到纸面上只是几行文书,可落到人身上,就是有人今晚没法搬家,有人明天交不上药费,有人熬了这么多年,最后连应得的东西都被拿回去。
宁含章没有给庭方留任何喘息空间。
她抓住许栀递上来的回执,直接反砸回去。
“只要还有现实签后果,就不是历史缓存。”
她一字一顿。
“是现行权力,正在动作。”
这句话像闷雷一样,直接打在审理厅正中。
庭方唇角绷紧。
他第一次没有立即接话。
也就是这短短一瞬,沈砺开口了。
“申请调取本次复核对应的补验日志尾页。”
全场视线立刻聚到他身上。
沈砺缓缓站起,脸色已经有些白,但语极稳。
“我不要求全页公开,只核对三项。”
“起端。”
“签壳位。”
“回退目标。”
这三项,刀刀见骨。
起端,查是谁先动了手;签壳位,查是谁借了谁的名;回退目标,查这套流程最后到底想把席位推给谁。
庭方几乎是立刻拒绝。
“尾页涉及高敏维护映射,不宜当庭公开。最多只能出示脱敏摘要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,像是在遵守规制。
可越是这样,越像遮掩。
脱敏摘要很快投了出来。
起端做了模糊处理,签壳位被压缩成代号,而“回退目标”那一栏,赫然是一片灰白遮蔽。
太刻意了。
刻意到在场不少人都皱起了眉。
沈砺盯着那块灰白,呼吸一点点沉。他面前的回声桥正在高频运转,薄薄一圈蓝光沿着他的耳后和侧颈亮起来,像灼烧一样。
那是他的能力,也是他的代价。
别人看见的是“摘要”。
他看见的,是系统在遮蔽时留下的缝。
拼接缝,压缩痕,字符挤压后的回声偏差……那些普通人根本不会注意的细碎失真,在他眼里像一层层裂开的壳。
可越往里听,他耳边的嗡鸣就越重。
像是有人把尖针一根根扎进神经。
段焰下意识偏头,低声“沈砺,够了。”
沈砺没理。
他指尖死死扣住桌沿,连骨节都泛了白,硬是顶着回声桥的过载,把那块遮蔽后的残响一点点撕开。
下一秒,他的眼神猛地定住。
“不是空白。”
他抬起头,声音喑哑,却让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那一栏原本写着编号。”
“我的后备源编号。”
空气像是骤然被抽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