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校时柜“咔”的一声锁死,像一口生了锈的铁棺,直接把整座受理庭的全域接口掐住了。
穹顶光幕瞬间泛红,冰冷的提示音一遍遍回荡在庭内——现实核验倒计时继续压缩,剩余时限,三分四十七秒。
那数字每跳一下,都像是敲在所有人的神经上。
受理庭四周原本悬浮稳定的审理屏,全都开始轻微抖动,边缘浮出刺目的裂纹光线。旁听席上有人已经站了起来,七户当事人的代理人神色白,维护组的人则下意识去摸自己的接入端,才现权限被旧校时柜强行压住,谁也绕不过去。
韩既明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盯着主屏上收紧的核验环,开口时仍想把局面往“保全运行”上拉回来,声音不高,却带着压场的力道“先止损。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。现有主链不能断,先让沈砺临时接入,把现实端稳定下来,所有归责问题,等核验过后再谈。”
这话一出,庭内不少人都本能松了口气。
谁都知道,现实核验一旦彻底压到零,不只是屏上这些数据出问题,牵连的是外面的赔付链、迁居链、学籍链,甚至还有药物维持和复勘预置。一旦主链塌了,死的不是程序,是活生生的人。
可韩既明这一手,稳是稳,代价却也明摆着——先把火灭了,再谈是谁放的火。到了那时,很多痕迹还能不能留住,就不好说了。
沈砺没有坐下。
他站在受理席外,背脊挺得很直,眼底像结了一层冷硬的霜。屏光落在他脸侧,把那点压了太久的怒意照得清清楚楚。
“我拒绝接席。”
一句话,直接把韩既明刚撑起来的缓冲撕开。
庭内一静。
韩既明眉心一跳,盯住他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现在主链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砺抬眼,声音不重,却字字钉死,“争点先固定。不是技术异常,不是维护偏差,也不是临时止损。我要先确认一件事——亡父名义,到底有没有被现实违法调用。”
他不肯退。
也不能退。
如果今天顺着韩既明的口径先接了席,等于默认这套链还能继续借着“补稳”往前跑。可一旦主链重新被他接住,谁还会追究过去那些签,到底是维护,还是盗名行权?
这是他父亲留下的名字。
也是有人这些年拿来压人、害人、遮羞的壳。
韩既明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想压,可没等他再开口,宁含章已经翻开并案受理页,指尖一点,数道副卷同时挂上主屏。
“依并案受理条款,存在同源签、持续性损害、现实端共同侵害事实的案件,可以挂入主案核定。”她声音清脆,语极快,像一把刀干脆利落剖开遮掩,“申请并入七户损害记录,立即纳入审理。”
主屏“唰”地铺开七页受害清单。
冻结赔付、强制迁居、学籍锁定、复勘拒回、药物补给停……一条条后果被红字标出,像一道道血淋淋的口子,铺在所有人眼前。
许栀紧跟着把最新取证甩了上去。
她今天没穿庭务正装,只披了件深色外套,眼下青,显然是熬了整夜,可她指尖没有半点抖“七户不是历史损害,是持续侵害。冻结范围已经扩到现实赔付账户,迁居登记完成后无法逆转,两个孩子的学籍已被系统拒绝恢复,还有停药记录——”
她点开最后一页。
庭内瞬间更静了。
那是一张现实医院的补药中断单,签拒绝时间,正好落在昨日夜里。
“人现在还在抢救观察。”许栀抬头,看向韩既明,“你还要继续说,这是技术异常?”
这句话不大,却像一巴掌抽在所有试图模糊口径的人脸上。
场上的争论,顷刻就从“系统失稳”翻成了“持续侵害”。
韩既明原本还能站在保全运行的高地上号施令,此刻却被硬生生逼得往后退了一步。因为一旦认下持续侵害,就意味着现在这条链不是出故障,而是在持续伤人。
那性质,彻底变了。
罗停云在这时抬手,调出一串老旧到几乎灰的残留补验码。
“苍门旧案的残码,我刚从封存层里拖出来。”他声音一贯平静,越平静越让人心里寒,“模板一致,端口一致,补验结构也一致。不是一次误用,是同一套东西,一直在复用现实端口。”
光幕上,两组代码被高亮比对。
重合率,百分之九十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