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句砸下来,审席后的记录官连笔都停了。
就在这时,罗停云那边的旧维护表也接进来了。
他一向寡言,这次却没再绕弯子“查到了。撤销页曾被拆存,后续又被改挂为‘可引用、不可成案’状态。有人故意留了半截。”
光幕一变,旧维护表中的批注被放大。
可引用,不可成案。
短短六个字,却让沈砺的呼吸沉了半拍。
这意味着什么,已经再清楚不过。
沈崇舟生前确实试图切断他与递补源之间的绑定,想把那条路彻底封死。可撤销页没有真正落案,有人把它拆开、吊着、改挂,让它永远差最后一刀。
这不是失误。
这是蓄意保留。
保留一个死人的名字,保留一条没砍干净的链,等到合适的时候,再拿出来继续用。
沈砺盯着那页被改挂过的撤销页,耳边忽然像有潮声掠过。他闭了闭眼,主动接入回声桥。
庭内众人只见他瞳孔深处泛起一线极淡的银光,像是有另一层时序在他眼底铺开。
碎裂的帧影一页页掠过。
空白。
拼缝。
再空白。
那种极细微的断裂,像有人把不同来源的纸生生糊成一页,表面光洁,内里却有肉眼看不见的接痕。撤销页与现行调用模板之间,竟有同源拼接的痕迹。
可这还不够。
回声桥能让他看见缝,却不能单凭一条缝成证。
沈砺睁开眼,直接切回现实数据,开始反向比对补验码、校时差、维护批次。
他比得极狠,像是要把每一层伪装都撕下来。
补验码重合。
校时差重合。
维护批次重合。
三组数据在光幕上叠到最后,竟死死指向同一个地方——一组至今仍在运行的续接维护端。
不是死人续权。
是活人在代行。
庭里先是静,静到能听见校时柜深处齿轮般的嗡鸣。紧接着,这静意被压不住的低呼轰然撕开。
韩既明终于被逼得承认“维护组确实存在。”
话音一落,庭上所有目光同时扎过去。
但他咬得很死“他们只执行保全,不构成主签行权。维护端的存在,不能等同于有人篡位签。”
“是吗?”
段焰的声音从侧席冷冷切进来。
下一秒,他把一份设备握手记录直接拍进公证链。记录表面平平无奇,可一经展开,最底下一行指令像一道火,瞬间烧穿了韩既明那层“保全”说辞。
维护端刚刚向旧校时柜,下了补稳指令。
时间戳,就在数分钟前。
主审席脸色一变,猛地追问“谁批准的实时补稳?”
韩既明嘴唇动了动,第一次没能在第一时间接上口径。
一息。
两息。
他答不上来。
那一瞬,所有人都看出来了。
他前面铺出来的每一句“惯例”、每一句“保全”、每一句“稳态需要”,全都开始塌。
沈砺没有给他喘息的空档,直接把七户损害与亡名调用的关联链一并提交“申请定性。非法现实执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