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向主审席,一字一句“我申请,本案从资格争议,转为现实违法的紧急核定。”
庭内再度一震。
韩既明当场驳回“我拒绝承认违法。系统现在处于最小损害自稳状态,任何外部扰动都可能造成更大范围脱链。”
“最小损害?”沈砺笑了一下,笑意冷得让人背后寒。
他抬手,将另一组日志拍上主屏。
“那就看看,你嘴里的‘自稳’,到底是怎么稳出来的。”
屏幕一闪,一串尾码被高亮锁定。
亡父拒签页尾码。
在场很多人看到那串编码时都愣了一下。拒签页是终结页,按理说不该再生出可用链路,可沈砺调出的这组补验日志,却偏偏全是从那个尾码裂出来的。
“三年。”沈砺盯着韩既明,“过去三年,沈崇舟名义一共触了九次补法源。”
数字一落下,连技术席都有人倒抽一口冷气。
“其中七次,直接落向本庭已知的七户。”沈砺手指轻点,七个节点同时亮起,“另外两次,被强制归档。”
强制归档,意味着不是没有生,而是生后被人压了回去。
韩既明的脸终于变了。
罗停云缓缓站了起来。他向来不爱抢话,可这一次,他没有给任何人装糊涂的空间。
“这不是继承续权。”他看着主屏,语气平静,却越平静越叫人心里冷,“这是模板化借名执行。”
“说简单点,”他抬眼扫过全场,“有人把一个死者,做成了可重复调用的责任模板。谁出了问题,谁需要补法源,谁需要一个能承压、能背锅、又无法开口反对的接口,就把名字套上去。”
庭内一片死寂。
罗停云继续道“苍门旧案,就是第一起成功样本。用母模板替换责任,把本该追到活人头上的因果,转移给一个已经不在的人。”
“模板一旦成立,亡者就不再是亡者。”他的声音像冰层下的暗流,“他会被长期当成稳定模型的责任接口。”
那一瞬,很多人脸上的血色都退了。
不是没见过系统吃人。
可把死者做成接口,循环调用,填平一个又一个窟窿,这已经不是吃人,这是拿亡者的名字做堤坝,让活着的人继续站在堤坝后面说“稳定”。
宁含章没有给众人消化的时间,立刻追进下一刀。
“核验九次调用的见证池入池来源。”
技术席接令回读。几名操作员额头见汗,手上动作明显乱了一瞬,半晌才把见证池路径全调出来。
结果一出,整个受理庭几乎鸦雀无声。
“九次调用……”技术回读员喉结滚了滚,声音哑,“均绕开公证归档。”
绕开公证归档,等于每一次都避开了应有的公开见证。
“还有——”
回读员停了一下,像是不太敢念。
“九次调用,都指向同一线下维护终端。”
主屏上,终端登记人姓名跳了出来。
不是沈崇舟。
不是宁含章。
赫然是——韩既明。
这一眼,像把场子里最后那层遮羞布彻底撕开。
韩既明被所有目光钉在原地,嘴角绷得死紧。几秒后,他终于开口“我承认,我持有灾备维护权限。但那只是代保全,不代表调用由我决定。”
“代保全?”宁含章冷笑,“九次绕档、九次入池、九次同端,你告诉我是代保全?”
韩既明咬住牙关,声音也开始硬“真正的续权映射,来自更早建立的现任映射页。不是我定的。”
沈砺抓住他这句话,根本不给他喘息机会。
“既然不是你定的——”他上前一步,死死盯住韩既明,“那张现任映射页,为什么总在我父亲名下生效?”
韩既明沉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