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有追认无效。
有镜像代签。
有现实后果。
沈砺盯着那几行字,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顶住。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。说明零号见证池里,不只是系统链有问题,连实体端都可能被人动过手。
“未备案线下换签,或者空页顶替。”罗停云缓缓吐出结论。
庭里彻底静了。
主审席沉默了足足三秒,才下达强制核验令“责令实体保管端,立刻回传母页封存状态与仓门视频。”
命令一出去,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向那块回传屏。
很快,保管端的画面弹了出来。
封签完整,锁码未损,仓门外部显示一切正常,连封条编号都对得上。看上去规整得近乎完美,像是专门为堵死这场追查准备的答案。
对席代表明显松了口气,立刻道“形式完备,足以证明——”
“你是不是觉得,外面补得漂亮,里面就能当什么都没生过?”
沈砺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笑意却冷得没有半点温度。
他手指一点,补验日志被他单独放大。几枚补验码像暗钉一样排列其上,时间戳细得连毫秒都在跳动。
“封签时间,晚于调原件令。”
一句话,像一道雷直接劈在回传屏上。
对席代表脸色骤变。
沈砺盯着那串时间戳,声音一字一顿“也就是说,在受理庭强制到场令下达以后,才有人临时补封了母页仓。你们不是在证明它一直在,你们是在证明——有人刚刚进去过。”
整个受理庭,彻底炸了。
有人当场站起来,有人低声骂了一句脏话,连主审席都短暂失语。形式完备,瞬间成了最可笑的证词。因为补得太完整,反而暴露得更彻底。
偏偏就在这时候,许栀的同步包切进来了。
“七户后果更新。”
她的声音从远程链路里传出,带着压不住的急促“两户抚恤已经被改挂到‘责任自承’,一户遗体转运资格被撤销,系统理由写的是——苍门复勘主签已变更。”
那几行现实处置通知在屏幕上展开时,连空气都像被抽冷了一截。
七户,不再只是链路上的数字。
抚恤被改挂,意味着活人领不到钱;遗体转运资格被撤,意味着死人都回不了家。
有人在场内做伪链,有人在场外拿着这条伪链真正下刀。
现实损害,被当庭坐实。
主审席再无可退,正式记录音在穹顶响起“受理庭确认,亡名调用已造成现行侵害。”
亡名调用。
这四个字一落地,对席那边明显慌了。
那名代表再也不敢坚持“沈崇舟实时接入”的说法,急忙改口“我方从未确认是实时接入,更可能是历史授权残留在旧模板中被误触——”
“残留授权?”
沈砺盯着他,像盯住了一条终于露头的蛇。
“那你解释一下,历史残留为什么还能持续改付赔、改抚恤、改遗体流转?一份不能实时行权的死授权,凭什么影响正在生的善后结果?”
对席代表一时语塞。
宁含章在这时平静补刀“只有活跃行权主体,才能触现实善后更新。死档、残留、冻结模板,都不具备现实续改能力。换句话说——”
她看向主审席。
“有人还在借这个名字活着行权。”
整个庭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喉咙。
借一个死人的名字,持续下现实命令。
而这个人借的,还是沈砺父亲的名字。
那一瞬间,沈砺的指节无声收紧,掌心几乎被自己掐出血来。他不是没想过这条链会烂到什么程度,可真当“活着行权”四个字被摆到明面上,他还是感到一股又冷又狠的怒意顺着脊骨往上窜。
那不是对一份档案的亵渎。
那是在拿沈崇舟没能说完的话,继续压人,继续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