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都知道,一旦承认是“当前行权”,事情的性质就彻底变了。
罗停云在这时把一份旧规调了出来。
那是灾备维护组很多年前的封存条款,页角甚至还带着旧制时期的灰银印记。
“按旧规,死亡主签名义只能封存,不得起补验,更不得继续扩展授权。”罗停云推了推眼镜,声音不高,却稳得压人,“除非有生前完成的有效续权链,否则任何灾后补接都只能保全,不能行权。”
旧规一出,核定组里本就摇摆的人,脸色更加难看。
系统像是被逼到了某个节点,主审屏忽然再次跳变。
一段签名流被直接抛了出来。
那是沈崇舟的旧签名流,笔锋、节律、法源回波,全都和他的生前数据高度吻合。流尾处还挂着一段预授权说明,意思很明白——主签曾生前同意长期续接。
现场顿时有人低声吸气。
如果这段流是真的,那今天的一切就会重新回到“预授权有效”的轨道上。
很多目光都落到沈砺身上,像是等着看他终于被这一记“父亲亲签”逼退。
可沈砺没有退。
他抬眼看着主屏,眼底那点冷意反而更深。
回声桥在他视野中无声展开,法源回波被拉成细密的层层纹路。旁人看见的只是一段近乎完美的签名流,他看到的却是缝。
一道极细、极隐蔽,却真实存在的拼接缝。
签时间不连贯。
不是自然书写形成的单段签,而是被拆成了三段异步补写,再强行并到了一起。
他没有当场喊出“伪造”。
因为他很清楚,这种时候直接喊伪造,只会让对方立刻缩口,转进技术争议泥潭。
所以他只做了一件更狠的事。
“申请调取原始补验日志。”
沈砺抬起手,指向那段签名流。
“另外,我要求同步公开未完成签页。”
“既然你们坚持它来源合法,就把源头、补验节点和未完页一起开出来。只看成品,没有意义。”
程序席立刻弹出阻力提示,数个权限框同时亮红。
“涉及旧主签高保密层级,不建议开放——”
“受理。”
宁含章连一秒停顿都没有,直接压下程序阻力。
她站在证人位,却像把整套流程拦腰掰正的人。
“本庭记录在案。若拒绝调取原始补验日志,即视为主动放弃对该签名流合法性的主张。”
这句话一出来,核定组彻底被钉死。
不开,就是默认心虚。
开了,就可能把下面的东西全翻出来。
短短几秒,像有无形的锯齿在空气里来回摩擦。最终,主审屏右上角弹出一个灰白色小口。
只读口开放。
所有人的目光同时压了过去。
第一批拉出来的,不是续权完成页,而是一份陈旧却清晰的申请。
提交人沈崇舟。
申请内容撤销沈砺递补绑定。
大厅里像被人猛地掀起了一层风。
许多人下意识去看沈砺。
主签曾经主动申请撤销他的递补绑定?
这意味着什么,谁都明白。
沈砺眼神微沉,却没有被这一击扰乱。因为下一页,被段焰猛地拖了出来。
那是一页未完成拒绝签。
页尾空着最后一道生效确认,但前面的拒绝痕已经完整压上去了。
不是普通拒绝,不是意见暂缓,而是旧制里最高级的拒绝痕——一旦生效,整个递补与续接体系都会被直接截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