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够了。”审查组里终于有人沉声开口,想把风向拉回去,“现阶段只能说明席位存在滥用,先封定宁含章席位,祁渡接入——”
“席位滥用?”
沈砺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笑意一点温度都没有。
下一秒,他直接把一份清单甩上主核页。七道冻结善后损害卷宗同时弹开,像七块带血的石头,砸在所有人脸上。
“把话说清楚。”他盯着主审位,眼神几乎是逼杀,“这叫席位滥用,还是非法续权?”
光幕展开,七户记录一条条浮出。
赔付被冻结。
身份核定长期搁置。
遗体停留在归档链外,十几个月、几年,甚至更久。
每一条后面,都挂着一笔续签日志。
时间对上了。
每一次有人该得到赔付却没有得到,每一次该入土的人被挡在合法手续之外,每一次身份被无故拖延、被无限期悬置,对应的都是一次非法续权签。
审查厅彻底安静了。
那不是抽象的程序瑕疵。
是人命,是家属,是一个个被系统拖死在缝里的活生生的人。
许栀站在后排,眼圈早就红了。她咬着牙,把早准备好的补件传了上去。
“家属退回申请记录,我这里也有。”
她的声音颤,却一点都没退,“同一套模板,十几年里反复覆盖生效。每次退回理由都不一样,但底层格式、签脉冲、驳回回路,是同一个母模板。”
光幕一闪,退回记录像雪片一样铺开。
一次、两次、三次……
那些本该被个案审理的申请,被同一只看不见的手按进了同一套模板里。它不需要解释,不需要审查,只需要不断覆盖,就能让“拖着”变成“合法”。
罗停云也不再等。
他抬手调出一页旧版确立令附注,纸页边缘泛黄,还是老系统时代的格式。可越是旧,越叫人心里寒。
“灾备见证池只能短时托管,不得代任。”
他念得很慢,像是每个字都砸在审查组头顶,“调用上限一旦跨灾期,必须由名建立者注销母权,否则不得进入常态续权。”
这条附注一出,主审位那边几个人脸色直接变了。
因为系统母页上,最核心的那一栏,已经自己跳了出来。
母本资格持有人沈崇舟。
状态现任资格母本持续有效。
沈砺看见那一行字,眼底像有极深的东西骤然裂开。
他父亲沈崇舟,旧案的定罪人,母本资格居然还挂在系统里,甚至直到今天都没有注销。
那当年那份定罪文书,凭什么成立?
如果一个人已经被定罪、剥离、归卷,他怎么还会在母页上持续标注为现任资格母本?
沈砺盯着那行字,胸腔里的气息一寸寸紧,半晌才抬头,声音低得吓人。
“如果我父亲旧案之后,系统还一直把他写作母本——”
他看着审查组,“那你们当年的定罪,依据是什么?”
没人答得出来。
不是不想答,是这一问直接把旧案最底层的地基掀开了。
宁含章站在原地,像是终于从那片混乱的回放里看清了自己这些年到底在做什么。她的指尖轻轻抖,神情却慢慢冷了下来。
“我申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