厅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一行行检索提示拽住。
许栀趁这个空档,把另一组材料同步提交入库。她的声音带着一夜没睡后的沙哑,却比谁都稳“这是新增损害。三户家属的抚恤迁居流程今日凌晨被回滚,两具遗体交接权限被系统判定为待复核状态,家属签收窗口已全部锁死。”
她把话说完,整个厅里都像被人塞了一把冰。
屏幕上的字是冷的,可字背后站着人。
活生生的人。
审查组内部终于起了真正的分裂。
“先停权吧。”
“至少临时停权。”
“现任链继续跑,损害还会扩大——”
支持临时停权的票一度压到了前面,连旁边的记录员都明显紧张起来。就在那道停权申请即将提交的瞬间,一条更高优先级指令从总线上直接压了下来。
嘀——
临时停权申请,驳回。
理由只有一行。
零号见证池仍承担“城市韧性连续见证”法源职责。
这一行字出现的刹那,听证厅里连椅背摩擦地面的声音都消失了。
失声。
彻彻底底的失声。
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这句话意味着什么。
这不是技术说明。
这是公开承认。
承认零号见证池早就不是灾备接口,而是被扶成了常态法源。
罗停云盯着那行字,眼神一点点变冷,像是终于看到了埋在地下十几年的尸骨“如果见证池已经常态化,那苍门旧案的认定基础就废了。”
审查组那边有人下意识反驳“你不要扩大解释——”
“这不是扩大解释。”罗停云直接截断他的话,“沈崇舟当年被定责,前提只有两个。第一,次调用合法。第二,调用链中不存在活体递补污染。现在你们承认零号池是常态法源,就等于承认当年的‘临时合法调用’前提站不住。”
他说到这里,猛地抬手,点向系统正在展开的检索页。
“而一旦次调用不再独立,递补污染就必须重查。”
这一下,连最想压场的人都坐不住了。
沈砺的目光落在主屏上,眼底像压着一团烧到极致反而安静的火。他等的,就是这一刻。
“我申请调取三项底层记录。”他一字一顿,声音沉得紧,“次调用审批人,调用边界,以及递补源预载时间点。”
系统停滞了一瞬。
像是某个埋得太深的锁,终于被人强行拧到了断裂边缘。
下一秒,主屏中央忽然弹出一页陌生页面。
页面最上方的灰白标题,让无数人瞳孔一缩——活体源预留确认。
候补位一栏,赫然写着沈砺。
整个听证厅像是被一只手猛地掐住了喉咙。
许栀几乎是本能地看向他,脸色刷地白了。
候补位。
活体源预留。
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,已经足够让人脊背寒。
沈砺站在那里,没动,也没说话,只是眼神死死盯着页面下方。那里还有一层更旧的映射,被系统自动展开,像是覆盖在年代久远的底片之下。
那是一份旧签名模板。
模板归属人沈崇舟。
备注栏里只有短短一行标注——可继承母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