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焰直接把话堵回去,抬眼看向后排的罗停云。
罗停云站起来时,脸色比任何人都难看。他是一路看着这套机制活到今天的人,也正因为如此,他知道这行字意味着什么。
他沉默了两秒,还是开口了“‘审定完成’这个提示,只会出现在资格确认已经被法源层承接之后。换句话说,刚才那一瞬间,进行现任资格确认的,不是现任席,不是审查组,而是零号见证池。”
厅内再度炸响。
“零号池不是早就废弃了吗?”
“见证池怎么可能代行现任审定?!”
“这不合规则!”
“规则?”罗停云嗓音涩,像咬着什么东西说出来,“如果它真的还在跑,说明这些年,规则本身就被拿来遮羞了。”
他抬头看向主屏,继续往下掀。
“第四签名源,不是什么死人账号。它是灾备状态下,由见证池拼接出来的法源替身。它不该在常态下出现,更不该长期行权。可现在,系统给出了答案——它不但出现过,而且很可能一直都在。”
这句话,像把听证厅的地板彻底撬开。
过去十余年里,某些事故认定、某些权限签退、某些家属善后……也许根本不是由合法现任出的。
而是由灾备残余,常态化地替整个体系行了权。
“这只是历史接口遗留!”审查组终于有人按捺不住,猛地拍桌起身,“灾备页未完全清理,最多算技术债,不能因此推翻现任——”
“那就调页。”
沈砺几乎是在对方话音落下的瞬间接了上去,眼神锋利得吓人,“现任维护页,母页保管日志。现在调。”
审查组的人还想压,系统已经自动响应申请。
主屏一闪。
下一秒,冷冰冰的反馈弹了出来。
申请页现任维护页——被现任有效权限占用。
申请页母页保管日志——被现任有效权限占用。
占用申请人姓名祁渡。
三个字跳出来时,整个听证厅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喉咙。
第一次。
不是残影,不是旧档,不是传闻,不是猜测。
而是从制度层面,被系统坐实。
祁渡,持有现实中持续生效的现任权限。
这一刻,连许多原本站在审查组立场的人,眼里都开始浮出寒意。
许栀没有给他们消化的时间,直接把准备好的材料同步送上主屏。
“七户家属最新善后回执,已提交。”
页面展开,冻结、迁居驳回、遗体迁移延期、复议搁置……一条条签退痕迹清清楚楚,签名链最终全部汇到同一条现任链上。
祁渡名下权限。
这一下,事情彻底闭环了。
不是在追一个“鬼”。
而是在追一层还披着合法外衣、并且正在现实里继续伤人的权力。
沈砺胸口那股压了太多年的火,到这一刻几乎烧得闷。他看着主审,一字一句道“我申请,紧急停用祁渡名下现任资格。同时追加核查——我为什么会被列为补转位。”
申请抛出,系统沉默了两秒。
随即给出拒绝。
理由只有一行。
现任维护不中断原则,不予停权。
紧接着,屏幕又自动弹出补充说明。
沈砺预留活体递补源。
这一句,比刚才任何一页都更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沈砺身上。
他眼底的光骤然沉了下去。
不是意外。
不是临时拉来的替补。
他从一开始,就被放在这条链上,被预留成某个位置塌陷后的“活体补件”。
而这条逻辑往前一接,所有碎片都瞬间连成一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