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一出,旁听席不少人都绷紧了。
这不是程序步骤,这是反压。
只要沈砺承认自己的递补状态有效,等于也承认他本身可以被补转、被接管、被写入别人的链路。那他今天所有的控诉,都会被对方顺势扭成“同体系内技术纠偏”。
可沈砺没有退。
他盯着那名开口的审查员,忽然笑了一下,笑意极冷。
“核验可以。”他说,“我申请以受害递补源身份,冻结自身资格,并反查写入时间。”
整个厅都像被这一句震了一下。
连段焰都侧头看了他一眼。
冻结自身资格,等于是主动把自己架上刀台。一旦系统认定写入合法,他这张最锋利的牌就会先被废掉。
可一旦查出来有问题——
那就是把整条链往死里掀。
审查组显然也没料到他会这么赌,短促地沉默了一瞬。可公开程序里,申请已经送出,来不及撤。
系统回执弹得极快。
几乎下一秒,写入时间就跳了出来。
沈砺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那串时间戳,早于他成为清洗员之前。
比所有人以为的都早。
比他正式进入链路、比他被推上递补位、甚至比他被允许接触高阶权限——都要早。
听证厅彻底炸了。
“不可能——”
“预载?他那时候还不是清洗员!”
“谁提前把他塞进母页候补源了?!”
声音从四面八方压过来,光幕上的时间点却冷冰冰地悬在那里,纹丝不动。
罗停云盯着那串时间戳,脸色一点点沉下去“这是母页迁移窗口。”
他缓缓吐出一口气,每个字都带着寒意“苍门台风案善后重写期。”
沈砺站在原地,指骨一点点攥白。
苍门。
又是苍门。
他父亲沈崇舟的名字,像一团烧不尽的灰,一次次从那些以为已经埋死的旧档里翻出来。
罗停云继续说了下去,声音不高,却让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“这说明父子旧案当年不是分案处理,是并链处理。沈崇舟被定为责任人,不只是为了结案。”
他抬眼,看向审查席。
“也是为了喂养现行主签链。”
这一次,连旁听席都没有人敢再出声。
如果罗停云的判断成立,那就意味着今天这条还在运转、还在签、还在决定无数人生死的主签链,底下垫着的,是一桩被人故意重写过的父子旧案。
沈砺不是后来被卷进来的。
他从一开始,就在链上。
宁含章神色彻底冷了下来,当场更改意见“申请变更审理范围。将苍门案由历史旧案,转为现任资格基础案。”
她这句话,等于把审查组最后那点“历史遗留、单独切割”的退路也堵死了。
审查席几人几乎是同时抬手。
下一秒,公开回放被强行切断。
大屏骤黑,外环隔断再度收紧,听证厅上方落下密级转入提示。
他们要把后续核认拖进闭门程序。
只要关上门,刚才那些炸开的信息,就都有机会被重新解释,被稀释,被抹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