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同时看向他。
段焰把一段极短的波形脉冲甩上屏幕,眉心压得极低“刚截到的。短时唤醒,四秒。”
屏幕上,那段脉冲像深海里一闪即逝的电鳗,极短,极快,却带着明确的同步指令头。
罗停云快步上前,只看了两眼,脸色骤变。
“第三页映射表更新指令。”
前厅的温度像是又低了一截。
第三页映射表,不是普通签章模板,而是见证资格母页在活体源和签主体之间做临时映射的底层表。平时根本不会被调出来,更不该出现在这种冻结令补封里。
罗停云吸了口气,声音沉“零号见证池不是单一账号续权。”
沈砺看着那道脉冲,眼底寒意越来越深。
“它在轮询。”
罗停云点头,替他把那句话说完整“不是一个人顶着用,是按名单轮询活体源。所谓现任主签链,只是靠见证池临时拼接出一个能落章的合法主体。”
这句话一出来,连审查组那边都有人明显变了脸色。
过去所有人的重点都放在“死人代签”上。
可现在这条脉冲把真正的底层结构掀开了——死人,从来都不是唯一的问题。
真正危险的是,活人一旦被写进见证池,就能替死人继续生效。
只要母页映射还在,只要名单轮询不被切断,这条所谓“现任链”就能永远拼出一个合法外壳。
沈砺沉默了一秒,忽然抬头。
“我改申请。”
这句话让审查席上的人同时一绷。
“我不再追问是谁在代签。”他看向主审光屏,声音不大,却字字都像钉子,“我申请核定这七笔冻结令的现任资格母源。”
一句比一句狠。
不查表层,不查代签人,直接查每一笔冻结背后到底是拿谁的活体资格做的母源支撑。
这不是掀桌,是要把整张桌子连地基一起掘出来。
宁含章站在原地,睫毛轻轻颤了一下。
她当然知道,一旦查母源,她自己会被钉得更死。借席日志已经证明她的席位被反复调用,再往下查,所有人都会把她当成现成的壳位证物。
可她只沉默了两秒,就把自己的席位声明拉了出来。
“我提交未授权续借声明。”
她声音不大,却让整个前厅都听见了。
这句话一出,等于她亲手砍断了自己最后一条缓冲带。不是“可能被盗用”,不是“存在异常”,而是直接定性——所有后续借席,未经本人授权。
审查组里有人立刻皱眉“宁含章,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?”
“知道。”她抬起眼,目光第一次没有丝毫退让,“也知道如果我现在不认,这里每一笔借席落章,最后都还会算到我头上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冷。
“我要求,把全部借席落章转入公开回放,不再允许闭环内部自证。”
前厅一瞬间炸了。
公开回放,等于把原本只在闭环系统内留存的底层签章过程,放到整个听证场面前逐帧展示。那是审查组最不愿意开的口子,因为一旦开了,就再也没法用“稳定优先”四个字把东西压回去。
可这一次,他们压不住了。
现实伤害已经摆在眼前。
许栀往前一步,直接把一份更正件拍上桌面。
“这一户,被冻后错过了器官捐赠时限。”
她声音哑,眼圈却是红的。
“死亡证明前一版有误,家属连夜补了更正件,按规定可以重新提交捐赠转签。结果冻结令补封,流程卡死。现在器官窗口已经关了,人也没了,捐赠时限彻底过期。”
前厅像被人当场点燃。
旁听席里那名家属终于崩溃,扑到隔离栏前,嗓子都喊裂了“你们审的是程序,耽误的是命!”